夜晚的波洛咖啡馆,结束了最后一桌客人的服务,挂上了“Close”的牌子。安室透(降谷零)系着围裙,动作熟练而高效地清洗着咖啡杯和器具,水流声在安静的室内哗哗作响。氤氲的水汽微微模糊了他眼前玻璃柜的倒影,却模糊不了他脑海中反复回放、梳理的种种细节。
他的表情一如既往的温和,嘴角甚至习惯性地带着一丝服务行业练就的谦逊弧度,但那双紫灰色的眼眸深处,却锐利如鹰,没有丝毫放松。
不对劲。
这种不对劲的感觉,已经持续了一段时间,像一根细小的刺,扎在心头,不深,却无法忽视。
最初,是毛利兰和铃木园子的变化。作为长期在毛利侦探事务所楼下工作、并且多次参与案件(甚至以“安室透”的身份拜毛利小五郎为师)的他,对这两个女孩可谓相当熟悉。兰的温柔善良、偶尔为失踪男友神伤的脆弱,园子的开朗活泼、花痴背后对朋友十足的仗义,都是鲜明而真实的特质。
但最近,这些特质似乎在悄然褪色,或者说……蒙上了一层看不真切的薄雾。
兰的笑容依旧甜美,但那份甜美之下,似乎多了一丝难以捉摸的刻意和…疲惫?不是身体上的,更像是心灵上的。她来看望父亲和柯南的次数似乎减少了,即使来了,也常常有些心不在焉。有一次,他无意间对上她的视线,那眼神深处一闪而过的某种冷静到近乎淡漠的东西,让他微微一怔,那绝不属于他认知中的毛利兰。
园子也是如此。虽然依旧咋咋呼呼,谈论着京极真和新出的帅哥,但某些时刻,她会突然沉默下来,眼神放空,像是在权衡或思索着什么沉重的事情。她提及“小兰和葵姐姐”的频率越来越高。
“葵姐姐”——星野葵。
安室透的动作微微一顿,拿起一个洗净的咖啡杯,用洁白的软布仔细擦干水渍,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一件易碎品,但他的思维却高速运转着。
这个女孩的出现,就像投入平静湖面的一颗石子,涟漪正一圈圈扩散,而中心点,似乎就是毛利兰和铃木园子。
他见过星野葵几次。外表无可挑剔,甜美可爱,笑容具有极强的感染力和欺骗性。说话轻声细语,逻辑清晰,善于倾听,总能恰到好处地接上话题,让人如沐春风。无论是毛利小五郎、少年侦探团的孩子们,还是小兰和园子,似乎都很喜欢她。
太完美了。
完美得……像是精心设计过的面具。
安室透将擦干的杯子轻轻放回柜子里,发出清脆的磕碰声。这声音在寂静的店里显得格外清晰。
作为公安警察降谷零,作为潜入组织内部的波本,他见过太多戴着面具的人。组织里的人尤其擅长此道。贝尔摩德的千面风情,朗姆的神秘莫测,琴酒的冷酷残忍……甚至是他自己,不也终日戴着“安室透”这张开朗友善的面具吗?
星野葵的身上,有一种他极为熟悉的、属于黑暗世界的气质——一种精心伪装下的游刃有余和掌控感。尽管她隐藏得极好,几乎天衣无缝,但某些瞬间,比如她看着吵嚷的孩子们时那过于平静的眼神,比如她无意间站立的方位总是能观察到最大视野,比如她对于突发事件那异乎寻常的、总能“幸运”化解的应对能力……这些细微的违和感,像散落的珍珠,而最近发生的一系列事情,似乎正有一条线,试图将这些珍珠串起来。
他想起了几次针对组织的行动,无论是公安的还是FBI的,都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柔软的墙。计划周密,却总在关键时刻因为各种意想不到的“意外”或“巧合”而功亏一篑。一次是巧合,两次是运气,次数多了,就必然是人为。
是谁能有这样的能力?预判他们的行动?巧妙地利用环境和他人的行为来达成目的?这需要极高的洞察力、心理操控能力和……一点非理性的运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