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往后,就是一口黑漆漆的木材棺材。
抬着棺材的,不是人。
是四个与真人等高的纸人,它们穿着寿衣,脸上画着诡异的笑脸,迈着整齐划一步伐,稳稳地托着那口沉重的棺木。
队伍两旁,稀稀拉拉跟着些村民。他们一边走,一边往天上撒着纸钱,嘴里发出“呜呜”的哭声。
那哭声,干嚎,没有眼泪。
这是连演都不演了。
“操……”李肥肥刚迈出门口,腿肚子就软了:“那不是跟我们一起进来的老周他们吗?”
秦九和王浩的视线也投了过去。
没错。
是另外几个在祠堂里见过的幸存者。
他们也穿着同样的白色孝衣,混在村民的队伍里,脸上挂着悲切的泪痕,可他们的眼神,却空洞,涣散。
“他们……”王浩喉咙发干,艰涩地吐出几个字:“他们没躲过去……”
“别出声,别乱看。”秦九攥住李肥肥和王浩的手臂:“跟着走。”
只是村长纸安并没有打算放过他们。
“哎哟,贵客可算来了。”
三人刚进队伍,村长的视线就精准的落在几人身上,朝他们招了招手。
“小三子这孩子,生前没什么朋友,就念叨着想结交你们这些城里来的文化人。”纸安叹了口气,见几人没动,又快步迎了过来,亲自将人引到了棺材的侧后方。
“今天有这么多贵客来送他,他在下头,想来也是高兴的。”
……
队伍很快走到了苏云卿的院落外。
震天的唢呐和干嚎的哭声,在距离院落还有十来米远的时候就停止了。
整个送葬队伍,所有的村民,包括抬着棺材的那四个纸人,都垂下了头,姿态谦卑,朝着那扇紧闭的院门行跪拜礼。
“母神安歇。”纸安将头紧贴在石板路上,声音敬畏无比:“……今日庄中小儿出殡,扰了您的清净,还望母神恕罪。”
紧接着,他的声音更加狂热。
“不过请母神放心,这批的‘收成’很好,庄子很快……很快就会迎来新的‘家人’,活纸庄在母神的庇佑下,将会永远……永远繁荣下去!为母神带来更多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