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做得很耐心,甚至称得上虔诚,仿佛在完成一件极其重要的仪式。
夕阳的余晖落在他微微汗湿的额发和专注的侧脸上,柔化了他惯常的冷硬线条。
夏音禾靠坐在竹屋廊下的躺椅上,身上盖着薄毯,脸色还有些失血后的苍白,但精神已好了许多。她左肩的毒已被逼出,伤口正在愈合,只是伤了元气,需要静养。此刻,她正捧着一碗温热的灵药,小口喝着,目光落在花圃边那个忙碌的白色身影上,眼神有些复杂。
自秘境归来,已过了半月。那日她背着昏迷的顾惊澜,在秘境边缘寻到一处隐蔽山洞,用尽身上丹药和手段,才勉强吊住两人性命,撑到秘境关闭、被焦急寻找的赵长老等人发现,送回宗门。
顾惊澜的伤势极重,几乎损了根基,昏迷了整整七日才醒。醒来后,第一件事就是挣扎着要下床,直到确认她安然无恙,才肯躺回去。
之后的日子,他便成了清音峰最沉默、也最固执的“影子”。
她的伤势需要卧床,他便守在门外,寸步不离,连每日的例行修炼都搬到了她屋外能看见的空地上。她喝的药,他必要亲自去丹堂取,仔细检查每一味药材,甚至学着控制火候,笨拙地尝试煎药——虽然第一次就烧糊了药罐。她偶尔想下床走动,他便立刻上前,伸出手臂,却又不敢真的触碰,只是虚虚地护在一旁,目光紧紧跟随着她的脚步,仿佛她是易碎的琉璃。
他很少说话。只是在她需要时,递上温水、丹药、披风。在她看窗外久了,默默点上安神的香。在她睡着时,守在榻边,一坐就是几个时辰,连姿势都很少变。
那种沉默的、小心翼翼的守护,和他眼中日益沉淀的、她越来越看不懂的深沉情绪,让夏音禾心里有些发沉,又有些……难以言喻的触动。
她知道顾惊澜是什么样的人。偏执,冷漠,骨子里藏着毁天灭地的戾气。可这些日子,他所有那些令人不安的特质,仿佛都被一层笨拙的、试图“对她好”的外壳包裹了起来。他将所有的锋利和黑暗都小心翼翼收敛,只在她面前,展现出一种近乎稚拙的、试图靠近温暖的姿态。
就像此刻,他蹲在那里,和几株小花较劲。那背影,竟让她觉得有些……孤单。燃文小说网
顾惊澜终于栽好了最后一株星痕花。他直起身,仔细看了看,似乎觉得有一株有点歪,又蹲下去,轻轻调整了一下角度。然后,他走到池塘边,用木瓢舀了清澈的池水,小心地浇在花根处。水流很缓,怕冲坏了娇弱的花苗。
做完这一切,他才转过身,看向廊下的夏音禾。
对上她的目光,他动作似乎顿了一下,随即有些不自然地移开视线,走到廊下,在离她几步远的地方站定。他手上还沾着些泥土,衣摆也被水溅湿了一小块。
“种好了。”他说,声音有些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