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6章 八十一劫难

第一重劫是疫病。

萧冥夜落在一处遭了瘟疫的村落,昔日的鸡鸣犬吠被死寂取代,土路上散落着来不及掩埋的草席,空气里飘着草药与腐臭混合的怪味。

他褪去了海神的威压,只余一副寻常书生的模样,长衫上打了补丁,掌心的小桃花被他小心缝进贴身的布袋里。

村里的郎中染病去世,他便捡起药箱,凭着残存的神识辨认草药。

白天在山涧采药,夜里守在破庙里熬药,滚烫的药汁溅在手上,烫出燎泡也浑然不觉。

有个垂死的孩童攥着他的衣角,气若游丝地喊“娘”。

他想起灵儿曾在桃花树下喂流浪的小猫,也是这般温柔的眼神,心口便泛起一阵钝痛。

这场劫持续了三月。

他亲手埋葬了最后一个逝者,自己也染了病,高烧不退时,总觉得有片温热的花瓣贴在胸口,像她从前替他擦汗的手。

弥留之际,他攥着那布袋低喃:“灵儿,我还没找到你……”

再次睁眼时,疫病已过,村口的桃树抽出新芽。

他知道,第一重劫,渡过去了。

……

第三十七重劫是背叛。

他成了边关的戍卒,与同营的少年结为兄弟。

少年笑起来有两颗虎牙。

他教少年识字,少年替他挡箭。

可敌军来犯时,少年却提着刀指向他的后心——原来少年是敌国的细作。

刀锋穿透胸膛的刹那,萧冥夜没有回头。

血染红了雪地,他望着少年仓皇离去的背影,胸口的桃花布袋微微发烫。

意识消散前,他想,原来被信任的人伤害,是这样的滋味。

……

第七十九重劫是孤寂。

他成了守塔人,住在东海之滨的灯塔里。

潮起潮落,寒来暑往,身边只有一盏油灯,一面破旧的铜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