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卯时,萧冥夜带着阿九去查城西的凶案现场。
晨光刚漫过巷口,他忽然顿住脚步,眼前的青石巷、灰墙、甚至阿九递来的验尸格目,都像被蒙上了层厚厚的白雾。
再一眨眼,白雾散去,世界却彻底陷入黑暗。
“……大人?”阿九见他僵在原地,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您怎么了?”
萧冥夜扶住墙,指尖因用力而泛白:“阿九,你……看得见我吗?”
“看得见啊!”阿九急了,“大人您别吓我!”
他这才确认——不是天阴,是他瞎了。
冷汗瞬间浸透里衣。萧冥夜深吸口气,压下喉头的腥甜:“没事,许是起太早,眼生了翳。先查案。”他强撑着往前走,脚下却踢到了石阶,踉跄着差点摔倒,阿九赶紧扶住他,才发现他指节都在抖。
凶案现场在废弃的染坊,血腥味混着靛蓝染料的气息扑面而来。
萧冥夜闭上眼,试图用听觉、嗅觉捕捉线索,可耳朵里嗡嗡作响,鼻腔被染料味呛得发疼,唯独眼睛,像被塞进了团浸了墨的棉花,连一丝光都透不进。
“死者是绸缎庄的账房,”阿九低声汇报,“被钝器击中后脑,手里还攥着块染了血的碎布……”
萧冥夜伸手:“给我。”
“大人,您脸色太差了,要不先回府?”阿九看着他苍白的脸,担忧道。
萧冥夜摇头:“查完再走。”他摸索着走到染缸边,指尖刚碰到缸沿,突然剧烈咳嗽起来,一口血溅在靛蓝色的染水里,像朵绽开的红梅。
“大人!”阿九吓得魂都没了,赶紧去扶,却被他推开。
“别声张。”萧冥夜抹掉唇角的血,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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