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把这雨露涂上。”灵儿抽回手,拿起桌上的玉瓶,拔开塞子就要往他脸上倒。指尖刚要触到那层厚痂,却被他牢牢按住。
“你先涂。”萧冥夜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执拗,另一只手轻轻抚上她蒙着轻纱的脸,指腹隔着纱料摩挲着,眼底的疼惜几乎要溢出来,“你的伤比我重,先治好你。”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着,声音忽然低了下去,带着浓重的鼻音:“灵儿,不管你脸上是什么样子,我都喜欢,都能接受。求你……别再走了。你走的这些日子,我……”
他说不下去,只觉得心口像被剜去一块,空荡荡地疼。
那些辗转难眠的夜,那些对着桃花酥掉泪的时刻,那些故意用酒麻痹自己的荒唐,全都是因为怕再也见不到她。
灵儿的眼泪“啪嗒”掉在他手背上,滚烫的。她攥着他的手腕,把玉瓶塞进他手里,声音哽咽:“你先涂,我没事了。你……你看看我。”
她抬手,轻轻解开系在脑后的纱结。素白的轻纱飘落,露出一张莹白如玉的脸——原本狰狞的疤痕消失得无影无踪,肌肤细腻得像上好的暖玉,在烛火下泛着柔和的光。
眉眼依旧是他熟悉的温婉,却因泪水更添了几分动人。
萧冥夜的瞳孔骤然收缩,握着玉瓶的手猛地收紧,指节泛白。他怔怔地看着她,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我……”灵儿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抬手想捂脸,却被他一把抓住。
他的指尖颤抖着,轻轻抚上她的脸颊,从额头到下颌,一寸寸地摩挲,生怕这是一场梦。那触感细腻温热,真实得不可思议。
“你的伤……”他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沙哑得厉害,眼底瞬间涌满了水汽。
“好了。”灵儿望着他,泪水又忍不住掉下来,却带着笑,“我找到能治伤的药了,冥夜哥哥,你看,全好了。”
萧冥夜忽然将她紧紧拥进怀里,力道大得像是要将她揉进骨血里。他把脸埋在她颈窝,滚烫的泪水浸湿了她的衣襟,声音哽咽得不成样子:“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灵儿蘸着玉瓶里的雨露,指尖轻柔地抹在萧冥夜脸上的痂上。
那清凉的液体触到皮肤,他微微一颤,却没再躲闪,只定定地望着她,听她低低解释:“我回了龙宫,云溪给了我灵药,我的伤才好的。只可惜那灵药只有一枚。还好,老天眷顾,让你也有了雨露。”
她指尖划过他结痂的边缘,声音里带着笑意:“还有个惊喜要告诉你。”
萧冥夜刚要问是什么,就觉脸上传来一阵微麻的痒意,那层厚实的痂竟在雨露的浸润下渐渐软化、剥落,露出底下新生的细腻肌肤。不过片刻功夫,那道狰狞的疤痕便消失无踪,只余下淡淡的红痕,想来过几日便会彻底褪去。
他抬手抚上自己的脸,触感光滑如初,一时有些怔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