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4章 威压天风,直面门主

她不再多言,缓缓抬起了右手。五指纤长,肌肤如玉,在阁内明珠的光辉下仿佛散发着微光。她并指如剑,动作简单、直接,对着三丈外的赵千壑,隔空轻轻一点。

没有风雷激荡,没有灵力狂涌,甚至没有寻常剑气破空的尖啸。只有一缕细微得几乎难以察觉的、灰蒙蒙的剑气,自她指尖悄然生出。那剑气看似缓慢,实则快得超越了视觉的捕捉,仿佛在抬指的瞬间,便已穿越了两人之间所有的空间阻隔,无视了赵千壑匆忙布下的层层灵力护罩,突兀地出现在他眉心之前三寸之处!

轮回葬劫剑意——哪怕此刻墨影动用的,只是其中微不足道的一丝皮毛意境,远不及当初在古矿深处斩杀血骨老人时那般引动天地法则的恐怖威势,但其中蕴含的那股剥离生机、湮灭魂灵、送归永恒的寂灭道韵,已让近在咫尺的赵千壑神魂颤栗,如见死神!

“不——!”赵千壑亡魂皆冒,发出凄厉绝望的尖叫。死亡的阴影从未如此刻般真实浓重。他疯狂地鼓荡起全身炼虚中期的澎湃灵力,紫府内的元神都在燃烧,一件珍藏多年、温养在丹田的保命古宝——一面篆刻着龟蛇盘绕图案的青铜盾牌瞬间放大,灵光暴涨,挡在身前。同时,他身形化作一道扭曲的残影,施展出压箱底的遁术,向后暴退,试图撞破大厅墙壁,逃入外界街道的人流中。

他所有的动作都快到了炼虚修士的极限,大厅中绝大多数人只看到灵光一闪,赵千壑的身影便开始模糊、拉长。

然而,在那一缕灰蒙蒙的剑气面前,这一切都显得徒劳而可笑。

“噗嗤。”

一声轻微到极致的、仿佛气泡破裂的声响。

那面灵光灼灼、气息古朴厚重、足以抵挡炼虚后期修士全力一击的龟蛇青铜盾,被灰蒙蒙的剑气触及的刹那,其上的灵光如同骄阳下的冰雪,瞬息消融黯淡。剑气毫无滞涩地穿透了盾牌本体,留下一个针尖大小的孔洞,然后,轻轻点在了赵千壑暴退中却仿佛主动迎上的眉心之上。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定格。

赵千壑暴退的残影骤然凝实,他脸上混合着疯狂、恐惧、绝望以及一丝难以置信的神情彻底凝固。他张着嘴,似乎还想呼喊什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他感觉那缕微凉的剑气钻入了眉心,然后,一股无法形容、无法抗拒的“湮灭”之力,从那一点轰然爆发,席卷全身。

不是破坏,不是摧毁,而是最根本的“剥离”与“归无”。

他清晰地“感觉”到,自己苦修八百余载的精纯灵力,正在如退潮般消散,不是散逸,是直接“消失”;旺盛如烘炉的气血生机,迅速干涸枯萎;紫府中与天地隐隐相合的元神,光芒急速黯淡,构成元神的魂力丝丝缕缕地被抽离、湮灭;甚至连过往的记忆、情感的波动、意识的碎片,都在飞速模糊、淡去……

“不……门主……救……我……”

最后一丝残念,带着无尽的悔恨与恐惧,在神魂彻底归于虚无前挣扎闪过。

下一刻,在无数道惊骇欲绝的目光注视下——

赵千壑凝固的身躯,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失去了所有色彩,从生动的血肉之躯,迅速变得灰白、干枯,质地如同焚烧殆尽、一触即碎的纸灰。他身上的紫金流云袍也同时失去了光泽,变得黯淡破败。

一阵不知从何而来的微风吹过。

“嘭……”

一声轻响,赵千壑那灰白的身躯,连同他身上的衣袍,如同沙塔崩塌,化作了一蓬细腻的灰白色飞灰,簌簌飘散落下,在大厅光洁如镜的玄钢岩地面上,铺开了一小片不起眼的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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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面灵光尽失、中心有一个微小孔洞的龟蛇青铜盾牌,“哐当”一声砸落在地,声音在死寂的大厅中显得格外刺耳,翻滚了两下,停在灰烬旁边。

天风门外事长老,炼虚中期修士,执掌流云界天风阁逾一甲子,在流云界乃至周边数界都堪称一方巨擘的赵千壑——

弹指之间,身魂俱灭,灰飞烟散!

静!

死一般的寂静,笼罩了整个天风阁,乃至阁外远远围观、感应到内部可怕气机冲突而不敢靠近的人群。

所有人都如同被无形的寒冰冻僵,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地上那一小撮灰烬和那面废铜烂铁般的盾牌。血液仿佛停止了流动,呼吸被扼在喉间。许多低阶修士双腿发软,若非强撑着,几乎要瘫倒在地。

炼虚中期……就这么……没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斗法,没有辗转腾挪的厮杀,甚至没有第二招。

仅仅是一指。

轻描淡写,隔空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