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刘一菲送到开心麻花的剧院门口,看着她打着哈欠走进去,墨染才掉头往公司赶。到公司的时候,倪昵已经等在前台了。
墨染看见她的第一眼,差点没认出来。
这姑娘穿着一件黑色的卫衣,帽子没摘,头发乱糟糟地散在肩膀上,脸上没有化妆,眼睛红肿得跟桃子似的,眼袋重得能装下两枚硬币。整个人看上去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的,湿漉漉的,蔫巴巴的,完全没有之前那个光鲜亮丽的样子。
墨染把她带进办公室,关上门,先打开电脑看了看网上的情况。
热搜挂了三个,相关话题的阅读量已经破亿了。那些照片他扫了一眼——说实话,跟他在《忌日快乐》里面安排的那些大尺度镜头比起来,这真不算什么。也就是几张穿着内衣的照片,放到欧美连稍微大点的风浪都算不上,但这里是华夏,网民的热情能把任何小事放大一百倍。
倪昵坐在沙发上,双手攥着衣角,指节泛白。她的眼睛一直盯着墨染的脸,像是在等待宣判的犯人,满脸都是溺水的人渴望抓住一根救命稻草的那种表情。
墨染看完网页,关掉浏览器,转过身来看着她。
倪昵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声音卡在喉咙里出不来。她的眼眶又红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眼看就要掉下来。
“别担心。”墨染的声音不大,但很稳,像是一颗定心丸,“问题不大。”
倪昵愣了一下,然后像是没听清楚似的,连问了两遍:“真的吗?真的吗?”声音里的颤抖从恐惧变成了惊喜,眼泪终于掉了下来,但这次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有人给了她一个可以依靠的肩膀。
墨染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我会让律师去跟相关平台沟通,让他们停止传播这些照片。你再配合律师发个声明,躲一段时间,这事儿就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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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顿了顿,忽然板起脸来,伸手弹了一下倪昵的脑门,力道不重,但声音挺脆:“但你得先跟我说实话——你怎么能让这些照片流传出去呢?这种东西你也敢拍?”
倪昵捂着脑门,眼泪还挂在脸上,但表情已经从绝望变成了委屈:“我……当时也是年少轻狂嘛,没想过会出这么大乱子。那会儿刚出道,经纪人说拍点‘艺术照’留着以后用,我就拍了……”
“艺术照?”墨染冷笑一声,“你这叫艺术照?你这是给自己埋雷。”
他回到办公桌后面,拿起电话拨了内线:“闻云,兰湘湘,来我办公室。”
闻云是市场总监,负责对外联络;兰湘湘是法务,负责法律文书。墨染把事情简单交代了一下——闻云去联系各大平台,要求他们下架相关照片和话题;兰湘湘去拟一份法律声明,措辞要强硬,该警告的警告,该起诉的起诉。
两个人领了任务走了,办公室里又安静下来。
倪昵终于控制不住了。她从沙发上站起来,三步并作两步扑到墨染怀里,双手紧紧抓着他的衬衫,把脸埋在他胸口,肩膀一耸一耸地抽泣。墨染的衬衫被她蹭湿了一片,凉飕飕的。
“墨总,我好怕……”她的声音闷闷的,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我真的好怕……我怕我以后再也接不到戏了……我怕别人看我像看一个笑话……”
墨染犹豫了一下,还是伸手揽住了她的肩膀,轻轻拍了拍。不是那种暧昧的拍法,而是像拍一个受了惊吓的小动物,安抚的意味更多一些。
“怕什么?有我在。”他的声音低沉而平稳,“你是不是一晚上没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