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那时,她分明听说那道《求贤令》昭告天下后,各地名士多有推拒,尤其是南阳名士阮云归、向子平等人更是公然抗命,联名写下了《拒仕书》,字字珠玑:“盛世当出,乱世当隐。今豺狼当道,非贤者出仕之时。”文章一出,天下士子竞相传抄,一时之间,洛阳纸贵。
可如今,那个狂狷男子,竟也踏入了这片是非之地。她心中思绪万千,最终却只能化作一声轻叹。或许,这世间之事,本就难以预料。
“罢了,你去回禀,就说明日定会如期而至。”
“是,夫人。”挽梦的脚步声渐渐消失在了阁楼的楼梯间。
窗外,雪下得更大了。上官徽忽然觉得有些冷,她拢了拢身上的红色大氅,指尖触到内里藏着的青玉双鱼佩——这是端木珩离开前,留下的唯一信物。
她收回了目光,转身重新坐回棋盘前,目光又落在那错综复杂的黑白子上。
这一局棋,她下得格外艰难。当最后一枚棋子落下时,她终于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窗外,雪花依旧在静静地飘落。而屋内,却已是一片寂静。
翌日,大雪仍旧未停,纷纷扬扬地在天地间飘洒,马车缓缓驶过洛阳长街,上官徽掀开车帘一角,洛阳城的雪景依旧如画,可街边的乞儿却比往年更多了。几个衣衫褴褛的孩子围在热气腾腾的馒头铺前,却被店家用扫帚赶开。
夫人,前面就是武安王府了。挽梦小声提醒。
上官徽收回目光,整了整衣襟。她特意选了一件素雅的月白襦裙,外罩竹叶纹披风——既不显寒酸,也不会太过招摇。
王府门前车马如龙,侍卫查验请帖的声音此起彼伏。
当她递上帖子时,那侍卫明显一愣:端木夫人?
正是。她微微颔首,声音不卑不亢。
侍卫慌忙行礼,正要引路,却听一个清朗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这位可是上官小姐?”
上官徽转身,只见一位身着青色长袍的男子立于雪中。他约莫三十出头,眉目疏朗,手中执着一柄油纸伞,伞面上绘着几枝墨竹——容貌竟与当年南阳竹林一般无二。
向先生!她眼中闪过一抹讶异,随即福身行礼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