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徽胸口像被冰锥刺中,药勺砸在罐沿。
主帐里药香苦涩,混着炭火气息,沉沉浮浮。端木珩昏睡,眉心紧蹙。上官徽拧了冷帕,轻轻覆在他滚烫的额上,却被他一把攥住手腕。
委屈你了……他声音嘶哑,却已睁开了眼睛。
她摇头,喉间微哽:都怪妾身。若非那日将军将御寒的大氅给了妾身,也不至染上这风寒……
端木珩指节收紧,眼底暗沉:莫要如此说。白狐非比寻常,那日若被萧承翊猎去……他顿了顿,压下喉间咳意,他如今所握的,便不止是京畿三万羽林卫的虎符了。
帐外风雪怒号,吹得帐帘簌簌作响。上官徽望着他烧得泛红的面颊,心尖蓦地一疼。她想起初见时,他立于厅上,神色疏冷如霜;想起新婚之夜,他漠然转身,背影孤绝。可此刻,他却紧紧扣着她的手腕,掌心滚烫。
药...她试图抽手,却被他拽得更紧。
徽儿...他第一次叫她的小名。
她僵在原地,正撞上他灼灼的目光,多日来筑起的心墙,在这一刻忽然裂开细碎的缝隙。
返回洛阳途中,端木珩的高热终于退去,苍白的脸色在狐裘的映衬下仍显倦怠。马车里,上官徽将鎏金暖炉推向他那边,却被他反手塞回她膝上。
你的手凉。他语气平淡,目光却落在她冻红的指尖上。
车帘忽被寒风吹起,上官徽看见武安王府的金顶马车在前方疾驰——萧承翊一身墨绿骑装纵马而行,腰间新佩的,正是此次冬狩最大的彩头。
后悔吗?她突然问,那天若不赠氅...
端木珩顺着她的目光望去,萧承翊腰侧那枚象征羽林卫兵权的虎符在积雪映衬下闪着刺目的光。
他未回答她的话,只是伸手握住她冰凉的手指,低声道,“这几日,辛苦你了。”
上官徽只觉指尖发烫,摇头道:“妾身无碍。”
马车碾过积雪,她悄悄将指尖贴上他袖口的云纹。端木珩没有动,唯有脉搏在她掌心下,跳得震耳欲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