挽梦执素绢立在一旁,见自家小姐黛眉轻蹙,便轻声劝道:小姐,外头莲池秋色正好,可要一观?
恰在此时,一缕秋阳透窗而入,斜照案上翻开的经卷,泛起粼粼金辉。
上官徽抬眸望去,但见窗外疏影横斜,秋阳正好,也罢,且去沾些人间秋色。
她忽然起身,广袖轻拂,步出禅房。主仆二人沿着曲折的游廊,往寺后莲池行去。
秋风送爽,莲池边,几朵迟开的荷花在秋风中摇曳,粉白相间,清丽脱俗。池水清澈见底,偶尔有几尾锦鲤悠闲地游过,荡起一圈圈涟漪。西畔,一株千年古杏,巍然矗立,秋风乍起时,万千金叶簌簌,仿佛一场金色的雨,洋洋洒洒,铺满了青石小径。上官徽缓步走在落叶上,每一步都伴随着细微的沙沙声,与这清幽之境莫名契合。
小姐快看!挽梦忽然扯住上官徽的衣袖,抬手指向莲池。
上官徽垂眸望去,只见一池秋水在斜阳的映照下泛起碎金般的光泽,数尾锦鲤悠然摆尾游弋。光影交错之间,忽有一尾红鲤轻盈跃出水面,衔起一片飘落的银杏叶,旋即又悄然沉入莲叶的深处。
姑娘可知,这鱼儿可晓得它衔的非是鱼食?身后忽有一道声音响起,宛若碎玉投入清泉,骤然惊破此刻的宁静。
上官徽广袖轻颤,蓦然回首——
但见莲池西畔,古杏之下,一白衣郎君负琴而立,风拂过时,衣袂翻卷犹如云海涌动,
三载未见,南阳名士眉目依旧。
上官徽呼吸骤乱,绢帕在掌心不自觉绞出褶皱。她恍然大悟,原来方才正殿外的喧嚷,皆因这位令洛阳女儿掷果盈车、南阳贵女解佩相赠的的玉山郎阮云归而起。
他身着一袭素净白衣,衣袂飘飘,宛若谪仙下凡。手中古琴古朴典雅,弦上似乎还残留着未散的余音。阳光透过稀疏的杏叶,斑驳地洒在他身上,为他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