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不大,却收拾得干净。青砖铺地,缝里长出些细小的青苔。
正房三间坐北朝南,门窗上的棂格还是完好的。东西厢房各一,西厢房旁边是厨房,烟囱还立着。
院子西南角果然有棵老槐树,枝叶茂密,洒下一大片阴凉。树下有口井,井沿的石板被磨得光滑。
最让林玉在意的,是正房前那片空地。阳光正好照在上面,泥土松软,显然是刚翻过的。
林铮站在她身边,指着那片地说:
“属下已经翻过一遍土了,等过几日撒上花籽,再种几棵现成的花苗,很快就能长起来。”
他转过头看她,眼里满是期待:“公子喜欢什么花,就种什么。”
林玉看着那片空地,又看看他。
暮色渐深,有燕子从头顶飞过,归巢去了。晚风里飘来阵阵饭菜香,不知是哪家在做晚饭。
第四日,林铮便开始忙进忙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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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大早,他找了镇上几个泥瓦匠,把院子的墙补了补,门窗重新加固。又找人通了烟囱,修了井辘轳。
他自己则跑去镇上添置家当。
桌椅板凳、锅碗瓢盆、被褥床帐……一样一样往院子里搬。
林玉想帮忙,被他按在树下坐着:“公子歇着,属下来就行。”
她只好坐在老槐树下,看他进进出出,搬东搬西。
阳光透过槐树叶子,洒下细碎的光斑,落在他身上,随着他的动作一晃一晃的。
他额头出了汗,也顾不上擦,脸上却始终带着笑。
笑容,林玉从未见过。
不是平日里温柔的笑,也不是对着她时亮晶晶的笑。而是……踏实,满足的笑。
第五日,院子收拾得差不多了。
林铮又去镇上,领回来一个婆子。
婆子姓陈,四十来岁,本地人,生得圆胖和善,系着靛蓝围裙,说话带着本地口音,嗓门不大不小,听着舒坦。
她在镇上给人帮厨多年,手艺是出了名的好。
林铮把她带到林玉面前:“公子,这是陈嫂,以后负责做饭。她每日巳时来,申时走,做完晚饭就回去,不住院子里。”
陈嫂笑眯眯地给林玉行礼:“公子好。以后公子的饭食,老身一定用心做。公子有什么想吃的,只管吩咐。”
林玉点点头,看了林铮一眼。
想得真周到。
陈嫂当日便开始上工。
她手脚麻利,做了四菜一汤:
清炒藕带,时节藕带最嫩,切斜刀,配几根青椒丝,脆生生甜丝丝;
蒜蓉马齿苋,是地里刚摘的野菜,焯水后凉拌,酸辣爽口;
油焖春笋,虽然是春末,山里挖的笋还能吃,切滚刀块,用酱油糖色焖得油亮;
清蒸白丝鱼,溪里刚打的,鱼身抹盐,肚子里塞姜片葱段,蒸出来肉质细嫩,淋一勺热油,滋滋作响。
汤是莼菜银鱼羹,莼菜嫩滑,银鱼鲜美,勾了薄芡,喝起来滑溜溜的。
林玉只见过陈嫂那一次,之后的饭食都是林铮端到屋里给她。陈嫂做完饭便走,从不逗留,也不多问。
当晚,林玉洗漱完,换了干净的里衣,躺进被窝里。
林铮照例检查了门窗,又往窗边的香炉里添了把艾草,初夏蚊虫开始多了,熏一熏睡得安稳。
做完这些,走到床边,俯身替她掖了掖被角,又在她额头轻轻落下一个吻。
“公子好好睡。”他低声说,“属下就在外间。”
林玉点点头。
林铮吹熄了灯,只留一盏小油灯放在桌上,轻轻带上了门。
林玉躺在黑暗里,闻着淡淡的艾草香,听着窗外隐约的蛙鸣,忽然听见脑海里响起久违的声音。
【叮——】
【支线任务一:成功维持林家公子的身份,不被林铮识破,持续时长超过一个月。任务完成。】
林玉眼前一亮,差点从床上蹦起来。
完成了!
捂住嘴,把冲到嗓子眼的欢呼咽回去,在被窝里悄悄蹬了蹬腿。
太棒了!
一个月!整整一个月!她小心翼翼、如履薄冰,总算把任务完成了!
林玉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自己咧到耳朵根的嘴,笑得眼睛都弯了。
接下来……
摸了摸下巴,在黑暗中无声地笑了。
就该让林铮发现......呢?
闭上眼睛,嘴角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下去。
梦里,林铮知道后,瞪大眼睛,一脸震惊地看着她,然后红着脸,手足无措,结结巴巴说不出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