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雨泽注意到,有几个能量罩的位置,发生了极其细微的偏移。
左边第三个,那个装着皮丘的能量罩,比下午向右移动了大约两厘米。
右边第五个,那个装着古老手稿的能量罩,比下午向左移动了大约三厘米。
这些偏移太小了,小到一般人根本不会注意到。但雨泽注意到了。
因为雨泽在离开之前,特意记下了每一个能量罩的精确位置。
这是雨泽在无数场生死厮杀中养成的习惯。
永远记住周围环境的每一个细节,任何一个微小的变化,都可能是危险的信号。
位置偏移,意味着有人动过这些能量罩。
谁动的?为什么动?动了之后做了什么?
雨泽没有时间细想,因为最后一批人也回来了。
小主,
竹头走在最前面,左臂已经用绷带吊了起来,脸上贴着几块创可贴,但精神看起来比下午好了很多。
他身后跟着几个雨泽没见过的人,应该是其他楼层的看守。
老张从角落里走出来,环顾了一圈,满意地点了点头。
“好,人都齐了。各就各位,准备。”
老张的话没有说完。
因为所有的灯,同时灭了。
不是慢慢变暗,不是闪烁两下再灭,而是同时、瞬间、彻底地灭掉。
整个地下空间陷入一片漆黑。那种黑不是普通的黑暗,而是浓稠得仿佛能触摸到的、没有一丝光线的、绝对的黑暗。
雨泽在灯灭的瞬间就动了。
雨泽没有慌张,没有尖叫,没有乱跑。
雨泽只是微微下蹲,重心下沉,左手按在战术手链上,右手从口袋里抽出,手指微微弯曲。
雨泽的呼吸平稳,心跳没有加速,瞳孔在黑暗中迅速放大,试图捕捉任何一丝光线。
大狼犬的精灵球震颤了一下。
“别动。”雨泽在心里说。
阿勃梭鲁的精灵球也震颤了一下,带着一丝不安。
“安静。”雨泽在心里说。
萨戮德的精灵球最安静。它只是在黑暗中,等待着命令。
一秒。两秒。三秒。
应急照明系统没有启动。备用电源没有启动。什么都没有启动。
这不对劲。这种级别的拍卖会,不可能没有备用电源。唯一的解释是,备用电源也被切断了。
有人,或者有某个势力,精心策划了这一切。
“都别动!”老张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带着一丝颤抖,但还算镇定。
“保持冷静!守住自己的物品!备用电源马上。”
“砰!!!”
一声巨响从门口传来,打断了老张的话。
那是合金门被暴力打开的声音,金属扭曲、断裂、砸在地上的声音,混成一片,在封闭的空间里回荡,震得人耳膜发疼。
然后,光线出现了。
不是应急灯的光,不是手电筒的光,而是一种惨白的、冰冷的、带着诡异蓝调的光。
那光从门口涌进来,将整个地下空间照得如同医院的手术室,每一个角落都纤毫毕现。
雨泽看到了门口站着的人。
白色。到处都是白色。
白色的帽子,白色的口罩,白色的长袍,白色的手套,白色的鞋子。
十几个人,整整齐齐地站在门口,像一排白色的墓碑。
他们的脸上只露出眼睛,那些眼睛在惨白的光线中显得格外幽深,瞳孔里倒映着这个地下空间的一切。
为首的那个人,身材高大,白色长袍比其他人的更合身,领口别着一枚银色的徽章。
那徽章在灯光下反射着冷光,上面刻着一个雨泽不认识的符号。
老张的脸色惨白,比那些白衣人的袍子还白。
老张盯着为首的那个人,嘴唇哆嗦了两下,才挤出声音:“你们是什么人?”
为首的白衣人没有立刻回答。他缓缓走进来,步伐从容,像走进自己的后花园。
他的目光扫过整个空间,扫过那些能量罩,扫过那些看守者,最后落在老张脸上。
“各位,”他的声音平静,带着一丝诡异的温和,“你们现在没有援兵了。”
老张的瞳孔收缩。
“至于为什么……”
白衣人抬起左手,手腕上有一个精致的金属手环。
他按了一下手环上的按钮,一道光束从手环中投射出来,在空气中展开,形成一个巨大的全息投影。
画面出现了。
那是玉虹市的地图,上面标注着十几个红点。每个红点旁边都有文字说明。
玉虹道馆。红点正在闪烁。
宝可梦中心。红点正在闪烁。
玉虹大学。红点正在闪烁。
玉虹市政厅。红点正在闪烁。
玉虹电视台。红点正在闪烁。
每一个红点旁边,都有一行小字:“袭击中。”
画面的右下角,还有几个小窗口,显示着实时画面。
其中一个窗口里,玉虹道馆的大门被炸开了,烟尘弥漫中,几个白色的人影正在与道馆训练家对战。
另一个窗口里,宝可梦中心的大厅一片狼藉,乔伊小姐蹲在柜台后面,几只吉利蛋围在她身边,瑟瑟发抖。
还有一个窗口里,玉虹大学的校门口,几辆燃烧的汽车挡住了路,学生们尖叫着四散奔逃。
画面切换,变成了这座大厦内部的监控。
其他楼层,其他房间,其他走廊。到处都是白色的人影,到处都在战斗,到处都在流血。
老张的脸色从惨白变成了灰白。他的嘴唇翕动着,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你们……你们到底是什么人?”他终于挤出这句话,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为首的白衣人关掉投影,看着老张,那双露在口罩外面的眼睛里,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光芒。
“告诉你,也无妨。”他的声音依旧平静,依旧温和,仿佛在陈述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情。
小主,
“本来这一次,就是为了扬名。”
他停顿了一下,然后说出名字。
“我们是Z组织。”
那两个字在封闭的空间里回荡,像两块冰冷的石头砸进死水,激起一圈圈涟漪。
雨泽注意到,在场的人中,有几个人的表情发生了变化。
春桃的眼睛微微眯起,嘴角勾起一个几不可察的弧度。
那不是惊讶,不是恐惧,而是一种……满意。
白二哥推了推眼镜,脸上的和善笑容终于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凝重的、审视的表情。
白二哥的目光从白衣人身上移到春桃身上,又从春桃身上移到另外几个人身上。
那几个人的反应,各不相同。
一个穿着灰色工作服的中年男人,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一个戴着鸭舌帽的年轻女人,双手抱在胸前,手指微微收紧。
还有一个看起来五十多岁的老头,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麻木的表情。
雨泽把这些反应,一一记在心里。
白二哥从沉默中开口了。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春桃。”
春桃看向他,脸上依旧挂着那个笑意。
“你藏得可真够深的。”白二哥的声音里带着嘲讽,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愤怒,“还有多少人是你们的人呢?”
春桃没有回答。他只是笑,那笑容在惨白的灯光下显得格外诡异。
白二哥的目光从春桃身上移开,扫过其他人。
白二哥的目光在每一个人脸上停留一瞬,像是在寻找什么。
“你们,”白二哥的声音更冷了,“藏得可真够深。还有多少?还有多少是你们的人?”
这一次,回答他的不是春桃,而是那个为首的白衣人。
“这个嘛,”白衣人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玩味,“自然是不能告诉你的。”
白二哥的眉头皱了起来。
“不过,”白衣人继续说,“你现在身体就没点感觉吗?”
白二哥的表情凝固了。
白二哥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手,正在微微颤抖。
不是紧张的那种颤抖,而是某种更深层的、来自身体内部的震颤。
他的手指尖开始发麻,那种麻木感正沿着手指向手腕蔓延。
白二哥猛地抬起头,看向春桃。
春桃依旧在笑,那笑容里多了一丝得意。
“你们……”白二哥的声音沙哑,“什么时候?”
“从你踏入这个房间的那一刻。”春桃终于开口了,声音里带着一种压抑已久的畅快。
“你以为你一直在观察我们?我们也在观察你。你喝的每一口水,吃的每一口饭,呼吸的每一口空气……都加了料。”
白二哥的脸色彻底变了。
白二哥环顾四周,看向其他人。有些人茫然,有些人惊恐,有些人麻木。
但还有几个人,站在春桃身边,脸上带着同样的、得意的笑容。
“不止你一个,”春桃继续说,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得意,
“你们所有人,都在我们的计划之中。你以为你是在传递情报?”
“你传出去的每一条信息,都是我们想让你传出去的。”
白二哥的嘴唇哆嗦了一下,没有说出话。
“为了感谢各位,”春桃的声音变得温柔起来,温柔得让人毛骨悚然。
“为了感谢各位帮我们向各家传递情报,我决定,给各位留个全尸。”
他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最后落在白二哥脸上。
“至于各家势力今晚来的重要人物,”春桃的声音更温柔了,“我们也会‘好好招待’的。”
白二哥的身体微微颤抖。不是恐惧,是愤怒,是无法控制的愤怒。他的拳头攥紧,青筋在手背上暴起。
“所以,”白二哥咬着牙,一字一顿地说,“从一开始,这就是个局?”
春桃歪了歪头,那动作像一只好奇的鸟。
“不然呢?”春桃说,“你以为野草帮和花晴派为什么会在门口打起来?你以为你为什么能这么顺利地传递情报?你以为……”
“够了。”
一个低沉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打断了春桃的话。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门口。
那里站着一个男人。
他很高,很壮,肩膀宽得像一扇门。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牛仔裤,上身是一件普通的白衬衫,袖子卷到手肘,露出结实的小臂。
他的脚上穿着一双拖鞋,那种最普通的、地摊上十块钱一双的塑料拖鞋。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脚。
他的左脚脚背上,有一道深深的烙印。那烙印不是普通的伤疤,而是某种刻意留下的标记,形状像一只展翅的飞虫,在惨白的灯光下格外清晰。
他的脸很普通,国字脸,浓眉,大眼,下巴上有一些胡茬。
但他的眼睛,那双眼睛像两团燃烧的火,灼热得让人不敢直视。
白衣人看着这个男人,口罩后面的眼睛微微眯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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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是狗爬虫涂乐呀,”白衣人的声音里带着轻蔑,“我当是谁呢。”
涂乐的嘴角抽搐了一下。那不是恐惧,不是愤怒,而是一种被踩到痛处的暴怒。
“杂种,”涂乐的声音像两块石头磨在一起,“这次有本事别跑。”
话音未落,他的右手已经甩了出去。
六颗精灵球同时飞出,在半空中炸开六道红光!
“吼!!!”
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一只飞天螳螂率先现身。
它的体型比普通的飞天螳螂大了整整一圈,墨绿色的甲壳在灯光下泛着金属般的光泽,两把镰刀足有半米长,刀刃上闪烁着寒光。
飞天螳螂猩红的复眼盯着那些白衣人,周身散发出的气息让周围的空气都变得粘稠起来。
天王级。
“锵!!!”
又是一声金属般的嘶鸣,一只大甲从红光中现身。
它的体型同样巨大,棕色的甲壳上布满战斗留下的伤痕,那对标志性的大角张开足有一米宽,角尖泛着暗红色的光芒,那是无数次撕裂对手后留下的血渍。
大甲落在地上,沉重的身体让地面都震颤了一下,粗壮的六足深深陷进地板。
天王级。
“嘶嘶嘶!!!”
第三只精灵现身,是一只赫拉克罗斯。它的体型比大甲略小,但气势丝毫不弱。
紫色的甲壳在灯光下泛着幽光,额头上的独角像一柄短剑,背上的翅膀张开,发出高频的振动声。
赫拉克罗斯悬浮在涂乐身边,复眼里倒映着那些白衣人的身影,带着一种猎食者特有的专注。
天王级。
紧接着,又是三道红光。
一只大王燕在空中盘旋,翅膀张开足有两米,灰色的羽毛在灯光下泛着银光,尾羽分叉,像一把剪刀。
它的速度极快,在空中留下的残影还没有消散,本体已经换了好几个位置。准天王级。
一只蜈蚣王落在地上,三米长的身体盘成一圈,紫红色的甲壳上布满节状纹路,一百多对足爪同时扣住地面,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沙沙声。
蜈蚣王昂起头,两根触须在空中摆动,捕捉着空气中的每一丝信息素。准天王级。
最后一只精灵是一只骑士蜗牛。它悬浮在半空,银白色的甲壳在灯光下反射着冷光,手臂上装备着巨大的钢盾和长枪,头盔下的眼睛空洞而冰冷,像一具没有感情的战争机器。准天王级。
三只天王级,三只准天王级。
这就是关东虫系天王替补、采花乐园主人涂乐的实力。
整个地下空间的空气仿佛都被这些精灵散发出的气势压得凝固了。
那些普通的看守者中,有几个人的腿已经开始发抖。
一个年轻的女人甚至瘫坐在地上,嘴唇哆嗦着,眼睛瞪得滚圆。
但那些白衣人,没有任何人后退一步。
为首的白衣人看着涂乐,看着那六只精灵,口罩后面的眼睛微微眯起。
“就这?”他的声音里带着轻蔑,“就这点本事,也敢来送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