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会遇到好人,也会遇到坏人。但更多时候,你遇到的,是那些自以为自己是好人、其实比坏人更可恶的蠢货。”
然后,耿鬼描述萨戮德的杀戮。
耿鬼没有回避那些血腥的细节。
藤鞭刺入,血肉撕裂,骨头碎裂,惨叫声在巷子里回荡。
耿鬼描述萨戮德从最初的颤抖,到最后的平静,从那双猩红眼睛里最后一丝迷茫的消散,到取而代之的、近乎冷酷的清醒。
“最后,”耿鬼顿了顿,看向蹲在角落阴影里的萨戮德,“它就变成现在这样了。”
房间里陷入短暂的沉默。
水箭龟从水池中缓缓浮起,幽蓝色的目光看向萨戮德,然后微微点了点头。
那眼神里没有怜悯,没有同情,只有一种淡然。
本该如此。在这个世界,想要活下去,想要保护重要的人,就必须学会这些。
快泳蛙停止了击打沙袋,转过身,看着萨戮德,用力捶了捶自己的胸膛。
那动作在说:干得好。我们是一样的。我们都愿意为了雨泽,做任何事。
暴鲤龙从水池另一头浮起,猩红的瞳孔在昏暗中如同两盏小灯。
暴鲤龙盯着雨泽,瞳孔深处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有忌惮,有审视,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紧迫感。
暴鲤龙看着雨泽,看着这个浑身是伤、却依旧站得笔直的少年,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情绪。忌惮。
是的,忌惮。它本以为这个人类不过是运气好,收服了几只强大的精灵。
但现在它明白了,这个人类,远比它想象的更加危险。
还有紧迫感。如果自己不努力,如果自己不够强,如果自己不能证明价值……那么,被取代的,可能就是自己。
暴鲤龙缓缓沉回水中,只露出一双眼睛,那眼睛里的光芒却久久没有消散。
君主蛇从沙发上优雅地昂起头,祖母绿的眼眸看向雨泽,然后落在萨戮德身上,微微眯起。
君主蛇颈间的叶片无意识地轻轻摆动,仿佛在思考什么。
片刻后,君主蛇嘴角勾起一个若有若无的弧度,那弧度里带着一丝傲然。
君主蛇看着萨戮德,心里想着:如果是我出手,可能会更加漂亮。不是更残忍,而是更精准,更优雅,更有效率。”
“它会用藤鞭缠绕,用叶片切割,用能量侵蚀,让敌人在不知不觉中死去,而不是这样血腥的屠戮。
但……君主蛇不得不承认,萨戮德做得很好。
对于第一次经历这种场面的精灵来说,它做得已经足够好了。
喇叭芽从君主蛇盘绕的身躯中央探出脑袋。
喇叭芽挺直那细小的腰杆,嫩叶小手紧紧握拳,眼神里燃烧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渴望。嫩绿色的身体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那是渴望战斗、渴望证明自己的火焰。
喇叭芽看着萨戮德,看着它身上的血迹,看着它那双变得坚定的眼睛,心中涌起一个念头:
我也要这样。我也要有这样一场战斗来锻炼自己。我也要证明,我是有价值的。
阿勃梭鲁从床边的地毯上站起身,白金色的绒毛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晕。
阿勃梭鲁快步走到萨戮德面前,停下,红宝石般的眼睛看着萨戮德。
两只精灵对视。
没有语言,没有叫声,只有眼神的交流。
阿勃梭鲁的眼睛里,有心疼,有理解,瞳孔深处燃烧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
我会变强的。我不会再软弱了。我要永远陪在雨泽身边。
阿勃梭鲁微微点了点头,那动作很轻,却带着一种沉甸甸的重量。
萨戮德看着它,猩红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恍惚。
萨戮德想起之前在树林里,阿勃梭鲁因为自己而让雨泽陷入而自责到流泪的模样。
但此刻,阿勃梭鲁的眼神不一样了。
那眼神里没有了迷茫,没有了软弱,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清醒。
我明白了。我都明白了。
想要一直呆在雨泽身边,就必须变强,必须不再有仁慈之心。否则,就会被取代。
萨戮德用力点了点头。
渊依旧安静地趴在房间最深的阴影里,那庞大的漆黑身躯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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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黄色的巨瞳缓缓睁开,看向雨泽,瞳孔深处混沌的漩涡旋转得更快了一些。
但它没有说话,没有动作,只是静静地看着,如同亘古的礁石注视着潮起潮落。
耿鬼讲完了,飘在半空,喘了口气,然后看向雨泽。
“桀桀桀……小子,本大爷讲得怎么样?是不是绘声绘色,活灵活现?”
雨泽静静地听着,直到耿鬼说完,才缓缓开口。
雨泽的声音嘶哑而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重量:
“不光是他们。”
雨泽的目光扫过房间里的每一只精灵。
水箭龟、快泳蛙、君主蛇、暴鲤龙、喇叭芽、大狼犬、阿勃梭鲁、萨戮德、沧溟、渊、耿鬼,还有两只百变怪。
“你们也会。”
房间里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精灵的目光都集中在雨泽身上。
雨泽继续说下去,声音很轻,却如同钉子般钉进每一只精灵的心里:
“有想退出的吗?如果有,现在可以说。”
雨泽顿了顿,目光变得更加锐利:
“我的队伍,不需要不服从命令、犹豫仁慈的精灵。”
话音落下,房间里陷入一片寂静。
一秒。
两秒。
三秒。
水箭龟第一个做出反应。它从水池中完全站起,甲壳上的水珠簌簌滚落,幽蓝色的目光沉稳如山。
水箭龟没有叫,没有说话,只是微微抬起右前爪,做了一个简单而有力的动作。
竖起大拇指。
那动作在说:我跟着你。无论什么,我都跟着你。
快泳蛙咧嘴一笑,用力捶了捶胸膛,发出“砰砰”的闷响。
快泳蛙锐利的眼神里燃烧着战意。求之不得!让我上!让我打!让我证明自己!
君主蛇优雅地昂起头,祖母绿的眼眸微微眯起,嘴角勾起一个傲然的弧度。
君主蛇甩了甩尾巴,那姿态分明在说:你以为我会怕?我等着。
暴鲤龙猩红的瞳孔微微收缩,然后,它发出一声低沉而有力的吼声。
那吼声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近乎狂热的战意。
来啊!谁怕谁!
喇叭芽挺直腰杆,嫩叶小手握得更紧,用力点头,发出“咿唦咿唦”的叫声。
那声音虽然稚嫩,却充满了坚定。
我不怕!我要变强!我要证明自己!
大狼犬沉默地站在原地,黑曜石般的眼睛看着雨泽,微微点了点头。
那动作很轻,却带着一种无可动摇的忠诚。
我早就选择了。从我跟着你的那天起,我就已经选择了。
阿勃梭鲁走到雨泽腿边,用脑袋蹭了蹭他的手。
那动作在说:我永远在你身边。无论你让我做什么,我都会做。
萨戮德抬起头,猩红的眼睛里燃烧着如同烈火般的光芒。
萨戮德用力点头,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叫声。
我已经明白了。我已经选择了。我不会再迷茫了。
沧溟从阴影中飘出,悬浮在雨泽面前,幽蓝魂火静静燃烧。
沧溟只是伸出小爪子,轻轻碰了碰雨泽的手背。那冰凉的触感在说:我一直在。
渊依旧安静地趴在阴影里,但那双幽黄色的巨瞳缓缓睁开,与雨泽对视了一瞬。那一眼里,有认可,有承诺,有亘古不变的支持。
耿鬼飘在半空,咧着大嘴,猩红的眼睛滴溜溜转着。它伸出鬼爪,比了个大拇指:“桀桀桀……本大爷当然跟着你。这么好玩的事,怎么能少了本大爷?”
两只百变怪蠕动着变形成雨泽的样子,同时竖起大拇指,发出“嘛哩嘛哩”的叫声。
雨泽看着它们,看着每一只精灵眼中的坚定与斗志,微微点了点头。
“不错。”
雨泽顿了顿,目光变得更加深邃:
“那么,接下来的玉虹道馆战……”
话未说完,水箭龟的眼中闪过自信的光芒。
它准备好了。无论对手是谁,它都会用最狂暴的水炮将对方轰碎。
快泳蛙的眼睛亮了起来,拳头握得更紧,身体微微前倾。
选我!选我!让我上!
暴鲤龙猩红的瞳孔中燃烧着渴望?
它也需要一场战斗来证明自己,来发泄心中那股紧迫感。
君主蛇优雅地昂着头,祖母绿的眼眸微微眯起,看似漫不经心,但颈间的叶片微微颤动,暴露了它内心的期待。
喇叭芽挺直腰杆,嫩叶小手紧紧握拳,眼睛里满是渴望?
它也要战斗。它也要证明自己。
雨泽的目光在它们身上一一扫过,最后,落在君主蛇和喇叭芽身上。
“……就交给君主蛇和喇叭芽。”
君主蛇愣住了。
君主蛇那双祖母绿的眼眸微微睁大,颈间的叶片停止了颤动,整个身体僵在原地,仿佛没听清雨泽的话。
它……被选中了?
君主蛇本以为,以它的实力,以它的高傲,以它那近乎偏执的骄傲,雨泽一定会把它留到更重要的战斗。
毕竟,它可是君主蛇,是骄傲的、优雅的、从不轻易出手的君主蛇。
小主,
但它没想到,雨泽会在这种时候选择它。
道馆战。真正的道馆战。第一次在正式场合代表雨泽出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