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女孩跑着，脸上露出庆幸的笑容。跑啊，快跑啊，只要跑出这条巷子，就能活下去。

她跑得很快，很拼命，高跟鞋早就甩掉了，光着脚踩在碎石和玻璃碴上，却仿佛感觉不到疼。

她要逃。

她要活下去。

至于另一个女孩？管她去死。

雨泽看着那个狂奔的背影，漆黑的眼眸里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他动了。

不是朝她追去，而是朝着曹顺的方向，一个箭步冲了过去！

曹顺瞳孔骤缩！他下意识举起电棍，按下开关，蓝色的电弧噼啪作响！

“别过来！老子电死你！”

雨泽没有减速。

他冲到曹顺面前，在电棍刺来的瞬间，身体诡异地向左侧一偏！

电棍擦着他的右肩划过，连衣服都没碰到！

雨泽的右手同时探出，扣住曹顺握电棍的手腕，用力一拧！

“咔嚓！”

手腕脱臼！

曹顺惨叫一声，电棍脱手！

小主，

雨泽顺势抓住落下的电棍，在掌心转了一圈，然后。

电棍狠狠捅在曹顺的腹部！

蓝色的电弧炸开！

“啊！！！”

曹顺的身体剧烈抽搐，口吐白沫，双腿一软，跪倒在地！

雨泽没有停。他抬起脚，一脚踹在曹顺胸口！

曹顺仰面倒地，后脑勺撞在地上，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

等他回过神来，雨泽已经从他身上跨了过去，朝着那个狂奔的女孩追去。

曹顺躺在地上，大口喘着气，脑子里一片混乱。

那小子……没杀他？

不对，那小子刚才明明可以杀他，为什么……

然后他看见了萨戮德。

那只灰绿色的精灵正站在不远处，猩红的眼睛盯着他。

那眼神里没有怜悯，没有犹豫，只有一种令人心悸的平静。

曹顺打了个寒颤。他突然明白，那小子为什么不杀他。

不是不能。

是不想。

或者说，是还不急。

雨泽在追。

雨泽的步伐不快，但每一步都踏得极稳。肋部的伤口在痛，腿上的伤在痛，全身的伤都在痛。但他的速度没有丝毫减慢。

那个女孩跑得很快，但她毕竟是个普通女人。

跑了不到两百米，她的速度就开始下降，呼吸变得急促而紊乱。

她回头看了一眼。

雨泽就在她身后，不远不近，不快不慢。

如同死神在漫步。

她的瞳孔骤缩，恐惧如同冰水般从头顶浇下。

“不……不要追我！求你了！”

她嘶哑地喊着，声音里满是恐惧和哀求。

雨泽没有回应。

他只是继续追着，步伐稳定，目光平静。

女孩疯狂地跑着，冲进一条更窄的死胡同。

前面是墙。

三米高的墙，墙上爬满了藤蔓，但没有梯子，没有可以攀爬的地方。

她绝望地转过身，背靠着冰冷的墙壁，看着那个越来越近的身影。

雨泽在胡同口停下脚步。

昏黄的路灯光从身后照来，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一直延伸到女孩脚边。

女孩大口喘着气，脸上的浓妆被汗水、泪水糊得一团糟，露出下面苍白的皮肤和恐惧到扭曲的五官。

她的衣服在之前的撕扯中已经破烂不堪，大片皮肤裸露在外，上面满是淤青和抓痕。

但此刻她已经顾不上遮掩了。她只是死死盯着雨泽，眼睛里满是恐惧，以及。

那丝之前一闪而过的、此刻更加明显的仇恨。

雨泽看着她，没有说话。

女孩终于崩溃了。她双腿一软，跪在地上，双手撑着地面，朝雨泽磕头。

“求求你……放过我……求你了……”

她的声音嘶哑而破碎，眼泪混着鼻涕流下来。

“我不是故意的……我刚才只是太害怕了……我错了我错了……求你别杀我……”

雨泽依旧没有说话。

雨泽只是安静地站着，漆黑的眼睛俯视着她。

女孩磕了几下，见雨泽没有反应，抬起头，眼睛里闪过一丝疯狂。

她猛地指向胡同外面，那个被她抛弃的同伴的方向：

“是她！都是她害的！如果不是她往那边跑，我也不会跟着跑！你要找就找她！求你了放过我！”

雨泽的嘴角微微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

那弧度里没有任何温度。

女孩的瞳孔骤缩。她突然意识到，这个少年。

根本不吃这一套。

她猛地爬起来，想从雨泽身边冲过去！

雨泽动了。

一记重拳，狠狠砸在她腹部！

“呕！”

女孩整个人弯成虾米，胃里的酸水混着还没来得及消化的食物喷了出来！

她踉跄着后退，后背再次撞上墙壁。

雨泽没有停。他向前迈了一步，右手扣住她的脖子，将她按在墙上。

女孩的双脚离地，悬在半空，拼命踢蹬。

她的脸憋得通红，双手死死抠着雨泽的手腕，指甲在他皮肤上留下一道道血痕。

雨泽的手纹丝不动。

雨泽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看着那双充满恐惧、痛苦、以及。

直到此刻仍未消散的仇恨的眼睛。

然后，他松开了手。

女孩摔倒在地，捂着脖子剧烈咳嗽，大口喘气。

雨泽转过身，朝胡同外走去。

女孩抬起头，看着那个逐渐远去的背影，眼睛里闪过难以置信的光芒。

他……放过自己了？

狂喜从心底涌起，几乎要将她淹没！

然后，她听见了脚步声。

不是雨泽的。

是另一个方向传来的。

沉重，凌乱，带着喘息。

她转过头，看见了另一个人。

那个被她抛弃的同伴。

那个女孩正跌跌撞撞地朝这边跑来，脸上同样满是恐惧和疯狂。

两个女孩的目光在空中相遇。

那一瞬间，空气仿佛凝固了。

雨泽走出胡同，站在巷子里，安静地等待着。

身后传来厮打声，尖叫声，咒骂声。

“你这个贱人！你居然想把我推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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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你先跑的！你还有脸说我！”

“我杀了你！”

“去死吧！”

指甲抓挠皮肉的声音，拳头砸在脸上的闷响，衣服撕裂的声音，惨叫声，咒骂声，混成一片。

雨泽没有回头。

他只是安静地站着，看着不远处那个跪在地上、被萨戮德看住的曹顺。

曹顺的脸此刻惨白如纸。

他听见了胡同里的动静，看见了这个少年平静得可怕的眼神，终于意识到。

这个少年，根本不是来救那两个女孩的。

他根本不在乎她们的死活。

那他为什么要出手？

曹顺的脑子飞速运转，然后，一个可怕的念头浮现出来。

“兄、兄弟……”曹顺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误会……原来你不是要救她们两个……是误会……”

曹顺捂着被雨泽打伤的胸口，努力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咱们无冤无仇，今天这事儿……是我有眼不识泰山，冲撞了您……您大人大量，放我一马……我保证，以后绝不出现在您面前……”

雨泽看着他，没有说话。

那眼神平静得令人心悸。

胡同里的厮打声渐渐平息。

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和微弱的呻吟。

雨泽终于转过身，走进胡同。

两个女孩都倒在地上。

一个躺在他脚边，满脸是血，胸口的起伏越来越微弱。

她的眼睛半睁着，瞳孔已经开始涣散，嘴唇无声地翕动着，不知在念叨什么。

另一个靠在墙上，同样满脸是血，但还睁着眼睛。她的右手还握着半截碎玻璃，上面沾满了血。

她赢了。

她活下来了。

她看着雨泽，眼睛里满是恐惧和求生的渴望，以及。

一丝极其隐晦的、连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期待。

那期待的意思是：我帮你杀了她，你总该放过我了吧？

雨泽看着她，看了很久。

久到女孩眼中的期待逐渐变成恐惧。

然后，雨泽开口了。

声音很轻，轻得如同叹息。

“为什么要恨我？”

女孩愣住了。

雨泽没有解释。他只是安静地看着她，漆黑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但女孩突然懂了。

他看见了她之前的眼神。

那个一闪而过的、仇恨的眼神。

“我……我没有……”女孩拼命摇头，“我没有恨你！真的！我只是太害怕了！我……”

雨泽打断了她：

“那些人对你上下其手的时候，你恨他们吗？”

女孩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你不恨。”雨泽替她回答，“你只想活下去。所以你在忍耐，在等待，在寻找机会。”

“然后你看见了我。”

“你不恨那些伤害你的人，你恨我。恨我为什么不救你。恨我明明看见了，却想走。”

“因为在你心里，那些人是‘恶’，他们伤害你是‘正常’的。而我是‘路人’，我没有义务救你，但你还是恨我。”

雨泽的声音依旧平静，平静得仿佛在陈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事实：

“蠢到没边了。”

女孩的脸彻底失去了血色。

她想反驳，想说点什么，但嘴唇只是颤抖，发不出任何声音。

因为雨泽说的，是对的。

她确实恨他。

在那个瞬间，当她看见这个少年准备离开的时候，她心里涌起的，就是对这个人刻骨的仇恨。

为什么？

为什么你可以走？

为什么你看见了却不救？

你凭什么？

那种恨意如此强烈，强烈到压过了对那些施暴者的恨。

她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她只知道，在那个瞬间，她恨这个陌生人，比恨那些正在侵犯她的人更多。

雨泽看着她眼中的恐惧、迷茫、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未察觉的疯狂，轻轻摇了摇头。

然后雨泽转过身，朝胡同外走去。

身后，传来一声微弱的、如同梦呓般的声音：

“救……我……”

雨泽没有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