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赤裸裸的背叛

因为就在她分神安慰倪萍、注意力完全集中在陈素身上的那一瞬间。

倪萍的手,动了。

那不是去触碰陈素的手。

那只原本僵在半空的手,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收回腰间,再探出时,手中已经多了两把东西。

不是精灵球。

是刀。

两把长约十五厘米、刃口泛着幽蓝色冷光的短刀。

刀身很薄,薄得像纸,但在林间斑驳的光线下,却反射出一种令人心悸的寒芒。

刀身上,隐约能看到细密的、如同血管般的纹路。那是淬过神经毒素的标志。

周研的瞳孔骤然收缩!

她的脑子里甚至还没来得及形成“危险”的念头,身体的本能已经让她想要向后闪躲。但太晚了。

周研蹲在地上,怀里抱着陈素,身体重心完全前倾。

而倪萍离她太近,近到两人的膝盖几乎碰在一起。

“噗嗤!”

第一刀,捅进了周研的右腹。

刀身毫无阻碍地刺穿了米白色针织开衫、内衬、皮肤、肌肉,然后深深没入腹腔。

周研甚至能感觉到冰冷的金属切入内脏时的那种诡异的触感。

剧痛如同爆炸般在她体内炸开!

“呃啊!!”

周研发出一声短促而凄厉的惨叫。她的身体猛地向后仰。

但因为抱着陈素,这个动作只进行到一半就被迫停止。

鲜血瞬间从伤口涌出,浸透了针织开衫,顺着衣摆滴滴答答地落在地上。

但倪萍没有停。

她的动作快得惊人,完全不像一个十八九岁的娇弱女孩。

第一刀捅出的同时,她的左手已经握着另一把刀,狠狠刺向瘫在周研怀里的陈素!

陈素昏迷着,毫无防备。

这一刀,直指心脏。

“萍萍你!!!”

周研目眦欲裂!她几乎想也不想,抱着陈素的手臂猛地用力,硬生生将陈素的身体向旁边挪了半尺!

“嗤!”

刀锋擦着陈素的左肋刺入,没有命中心脏,但依旧深深没入了胸腔。

陈素昏迷中的身体剧烈抽搐了一下,喉咙里发出“嗬”的一声漏气般的呻吟,更多的血沫从她歪斜的嘴角涌出。

周研用手捂住右腹的伤口,鲜血从指缝涌出,混合着淡蓝色的毒液,触目惊心。

但她似乎感觉不到疼痛,只是抬起头,死死盯着悬浮在空中的倪萍。

周研的脸色惨白如纸,眼神却空洞得吓人。

那不是愤怒,不是仇恨,而是一种……信仰崩塌后的死灰。

“为什么……”周研的声音轻得像是随时会断掉,“为什么……我们对你不好吗?”

“你……为什么……”周研死死盯着倪萍,眼睛里充满了难以置信、愤怒、以及……深入骨髓的心痛。

周研顿了顿,声音忽然拔高,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告诉我为什么!”

她不明白。

她真的不明白。

萍萍是她从那个变态手里救下来的。

那时候的萍萍才十五岁,衣衫褴褛,浑身是伤。

缩在垃圾堆里瑟瑟发抖,眼睛里满是恐惧。

是她和周研花了整整三个月,才让萍萍重新开口说话,重新露出笑容。

这三年来,她们一起训练,一起冒险,一起在黑市里摸爬滚打。

她一直把萍萍当成亲妹妹一样保护,哪怕遇到再危险的情况,她也总是挡在萍萍前面。

她以为她们是家人。

她以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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倪萍看着周研,看着这个曾经将她从地狱中拉出来的女人。

周研的眼中充满了不解、痛苦,还有深不见底的失望。

倪萍的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缓缓开口了。

她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不像是在解释背叛,更像是在陈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事实。

“研姐,你和素姐对我很好。”倪萍说,“甚至可以说,是我的再生父母也不为过。”

“至于为什么?”倪萍开口了。她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可怕。

刚才那副焦急、担忧、哭泣的模样,如同面具般从她脸上褪去,露出下面那张冰冷而陌生的脸。

倪萍缓缓抽回捅进周研腹部的刀。刀身带出一股温热的鲜血,溅在她浅粉色的运动裤上,晕开一朵刺目的红。

“因为你们如果死了,对我来说更有利。”

倪萍淡淡地说,仿佛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周研的瞳孔骤缩。

“我可以利用你们的身份,你们的人脉,你们的资源,你们的精灵。”

倪萍一字一句地说,每个字都像冰锥扎进周研心里,“这会让我的训练家之路,走得更顺一些。”

她说得如此理所当然,如此平静,仿佛在讨论明天的早餐该吃什么。

没有愧疚,没有不安,只有冷静到残酷的利益计算。

周研呆呆地看着她,看了很久。嘴唇颤抖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然后,周研笑了。

那不是温婉的笑,不是端庄的笑,而是一种自嘲的、苦涩的、近乎崩溃的笑。

“我知道了……”周研轻声说,声音里满是疲惫。

“不过是我们立场不同,没什么好说的。”

她没有责问,没有怒骂,只是接受了这个事实。

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里,背叛不过是常态。

她见过太多,也做过太多。只是当背叛来自最亲近的人时,还是会痛。

但痛过之后呢?活下去才是最重要的。

周研感觉自己腹部伤口传来的剧痛,似乎还没有心脏被撕裂的痛楚来得强烈。

“可是……我们对你……”周研的声音干涩得像是砂纸摩擦传来不甘心意味,“我们一直把你当妹妹……”

“我知道。”倪萍打断了她,嘴角甚至勾起了一丝极淡的、近乎嘲讽的笑意。

“所以我很感谢你们。真的。”

倪萍顿了顿,目光扫过周研惨白的脸,又看向昏迷不醒的陈素,眼神里终于有了一丝极其细微的波动。

“如果不是你们,我可能早就死在那个人手里了。”

“是你们给了我报仇的机会,是你们教会我怎么战斗,怎么在这个世界里活下去。”

“所以……”周研的声音里带着最后一丝希冀。

“所以我会好好利用你们留下来的东西。”

倪萍接过了话头,声音重新变得冰冷。

“我会变得比你们更强,比那个害死我父母的联盟更强。”

“我会让所有看不起我的人,所有伤害过我的人,付出代价。”

“至于你们……”她看了看周研腹部的伤口,又看了看陈素胸口的刀。

“安心地去吧。你们的仇,我会替你们报的。”

说完,倪萍再次举起了手中的刀。

这一次,刀锋对准了周研的咽喉。

周研闭上了眼睛。

她累了。

真的太累了。

这三年,她带着两个妹妹在黑市里挣扎求生,每天都要提心吊胆,每天都要算计、要伪装、要杀戮。

她以为自己已经足够冷血,足够坚强,足够看透人心的黑暗。

但她错了。

最深的黑暗,往往来自最亲近的人。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太突然。

从倪萍掏刀,到刺中周研,再到转向陈素,整个过程不到两秒。

周围的精灵们全都呆住了。

胖丁的歌声卡在喉咙里。皮可西手中的妖精能量消散。

魔墙人偶的光墙破碎。美丽花头顶的花僵住。

派拉斯特背上的蘑菇停止了颤抖。斗笠菇的拳头悬在半空。飞天螳螂的镰刀微微下垂。

它们的大脑无法处理眼前的画面。训练家,在攻击另一个训练家?

梦妖魔的反应最快。它幽紫色的身影瞬间消失,再出现时已经挡在周研身前。

梦妖魔帽檐下的红眼睛死死盯着倪萍,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与愤怒。

可它不敢攻击。倪萍的匕首离周研的咽喉只有寸许,它怕自己的攻击会误伤,或者……逼倪萍下杀手。

而大狼犬,只是平静地看着这一幕。

大狼犬甚至没有做出任何戒备或进攻的姿态,只是站在雨泽身边。

大狼犬黑曜石般的眼睛冷漠地扫过倪萍,扫过周研,扫过那些混乱的精灵。

那眼神像是在说:我见过太多了。

是的,大狼犬见过太多了。

在流浪的岁月里,大狼犬见过训练家为了抢夺资源背叛同伴。

见过兄弟为了利益反目成仇,见过夫妻在绝境中互相抛弃,见过太多人性中最丑陋、最真实的一面。

小主,

背叛?不过是最寻常的把戏。

所以大狼犬不惊讶,不愤怒,只是冷漠地观察着,评估着局势。

它的主要任务依然是保护雨泽。

只要倪萍不威胁到雨泽,它就不会主动出手。

“噗。”

刀锋刺入皮肉的声音。

但周研没有感觉到疼痛。

她猛地睁开眼睛。

然后,她看到了令她永生难忘的一幕。

倪萍依旧保持着举刀刺下的姿势,但她的身体……悬浮在了半空中。

两把短刀从她手中脱落,“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倪萍的身体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抓住,四肢僵硬地张开,整个人悬浮在离地一米高的位置,如同一个被线吊起的木偶。

倪萍的脸上没有任何惊慌,只有一种近乎麻木的平静。

“看来我还是低估你了。”倪萍开口,声音依旧平淡。

倪萍甚至没有挣扎,只是微微转过头,看向不远处那个浑身是血的少年。

“你居然还能动用超能力。”

雨泽站在原地,左手微微抬起,掌心朝上,五根手指以一种奇异的韵律轻轻动着。

雨泽的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冷汗,脸色比刚才更加苍白。

强行在重伤状态下使用超能力,对他身体的负担极大。但他脸上的表情,却依旧平静。

“与你无关。”雨泽淡淡地说,声音嘶哑。

他其实早就注意到了。

从倪萍带着精灵冲进空地开始,雨泽的超能力就一直保持着对外界环境的感知。

虽然因为重伤,感知范围缩小了很多,但足够覆盖这片空地。

所以当倪萍的手伸向腰间时,他就察觉到了。

但他没有没有阻止。

为什么不阻止?

因为没必要。因为与他无关。因为……这正合他意。

至于倪萍的背叛……他见得多了。

在雨家那种地方,兄弟姐妹之间为了资源、为了地位、为了家主的一个眼神,都能斗得你死我活。背叛?那不过是日常。

周研、陈素、倪萍,这三个人是死是活,他不在乎。

雨泽甚至乐于见到她们内讧。

这样能进一步削弱她们的实力,让她们更容易被自己掌控。

他们拥有至少两只道馆级精灵和数只资深级精灵。

如果真能完全收服,对雨泽的团队是极大的助力。

但雨泽从不相信口头约定,更不相信所谓的“愿赌服输”。

他要的,是彻底的控制。而控制的前提,是削弱。

倪萍的背叛,会重创这个三人小团体的凝聚力,会让他们互相猜忌,会产生裂痕。

而这些裂痕,正是雨泽未来能够掌控他们的突破口。

更何况,周研和陈素如果死在这里,雨泽就能名正言顺地接手她们所有的精灵和资源。

虽然少了两个有经验的训练家有些可惜,但利益更大。

所以雨泽只是静静地看着,看着倪萍捅出第一刀,看着周研震惊、心痛,看着倪萍说出那些冷酷的话。

直到倪萍要下杀手时,他才出手。

不是因为怜悯。

而是周研和陈素现在还不能死。

至少,不能死在倪萍手里。

如果她们死了,雨泽与倪萍之间就只剩下仇恨。

虽然雨泽不怕,但这会让他收服那些精灵的难度大增。

而如果她们活着,重伤的她们将不得不依附于雨泽,那些精灵也会因为训练家的选择而被迫服从。

更重要的是,雨泽的赌约还没完全实现。

他说过,如果赢了,周研和陈素要听他的。人死了,还听什么?

“你……”周研看着悬浮在半空的倪萍,又看向雨泽,嘴唇颤抖着,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周研的脑子里一片混乱。被最信任的人背叛的心痛、腹部伤口传来的剧痛、失血带来的眩晕、以及对眼前这个神秘少年的恐惧和……一丝难以言喻的感激?

“为什么……”周研最终只是喃喃地重复着这三个字,眼睛死死盯着倪萍。

“告诉我为什么……我们到底哪里对不起你……”

倪萍悬浮在空中,沉默了很久。

久到周研以为她不会再回答。

然后,她缓缓开口了。

声音很轻,轻得像是梦呓。

“我的父母,原本是联盟搜查官。”倪萍说,眼睛没有看周研,而是看着头顶那片被枝叶切割得支离破碎的天空。

“他们很强。至少在当时的我眼里,他们是世界上最强的训练家。”

“他们会给我讲他们在外面执行任务的故事,会给我带各种稀有的树果和精灵玩偶,会在我睡觉前给我变出星星一样的光点。”

“然后有一天,他们接到了一个任务。一个很紧急的任务。”

“他们甚至没来得及跟我好好道别,只是摸了摸我的头,说‘萍萍乖,爸爸妈妈很快就回来’。”

“然后他们就再也没回来。”

倪萍的声音依旧平静,但周研能听出那平静下压抑的、如同岩浆般滚烫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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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联盟的人来了。他们说,我父母在执行任务时遭遇了‘不可抗力的意外’,失踪了,很可能已经殉职。”

“他们给了我一笔抚恤金,给了我一个联盟孤儿院的地址,然后就走了。”

“我没去孤儿院。我知道那里是什么样子。”

“我父母的同事里,就有从孤儿院出来的。”

“他们说,那里是弱肉强食的地狱,没有实力的孩子,连饭都吃不饱。”

“所以我带着那笔抚恤金,自己活了下来。我比任何人都要坚强。我必须坚强。”

“我不得不坚强起来。我比任何人都要坚强。”

倪萍的声音依旧平静,但细听之下,能听出那平静下深埋的冰碴,“因为我知道,没人会再来保护我了。”

“人心的恶,你无法想象。”倪萍的目光重新聚焦,落在周研脸上。

“我见过太多。为了资源,为了精灵,为了活命……人可以做任何事。”

倪萍说到这里,终于将目光转向周研。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此刻没有任何情绪,只有一片空洞的冰冷。

“然后我遇到了那个人。一个自称是我父母‘朋友’的训练家。”

“他说他能帮我找到父母失踪的真相,能帮我变强,能让我成为像父母一样厉害的搜查官。”

“我相信了。”

“然后他把我关进地下室,用各种方法‘训练’我。电击、饥饿、殴打、还有……其他一些东西。”

倪萍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极其细微的颤抖,但很快又被压了下去。

“他说这是在激发我的潜力,这是在帮我变强。”

“我在那里待了两个月。两个月里,我没有一天不想死。”

“然后你们出现了。”倪萍看着周研,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近乎扭曲的笑。

“你们杀了那个人,把我从地下室救了出来。你们给我食物,给我治疗,给我一个‘家’。”

“我很感谢你们。”倪萍继续说,“在我遇到危险的时候,从那个人手里把我救下来,并且给我亲手报仇的机会。你们一直保护着我,对我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