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清晨的抉择

幻形立刻蠕动到房间中央,身体如同吹气球般膨胀、变形。

几秒钟后,另一个“阿泽”出现在房间内。

同样的黑发,同样的异质眼神,同样的疏离气质,甚至连肋部固定带的缠绕方式、手背纱布的包扎细节都完美复刻。

“沧溟,”雨泽转向训练场方向,“你进入幻形的影子里,用超能力模仿阿泽的声音发声。能做到吗?”

幽蓝色的身影从训练场内飘出。沧溟此刻已经彻底稳定了自身状态,灵界斗篷自然垂落,眼中魂火平稳燃烧。

沧溟悬停在幻形身边,漆黑瞳孔深处的幽蓝火焰微微跳动。

下一刻,一个与阿泽本尊几乎一模一样的声音,从沧溟的方向传来。

不是从它口中发出,而是直接用超能力在空气中震荡模拟:

“没问题,阿泽。”

声音的质感、语调的起伏、甚至那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淡疏离,都模仿得惟妙惟肖。

雨泽仔细听了听,点了点头:

“可以。你们三个留在旅馆,见机行事。”

“如果有人来访,幻形以我的身份应对,沧溟辅助发声。总之,你们随机应变。”

“嘛哩!”(明白!)幻形用雨泽的脸点了点头,画面有些诡异。

沧溟也轻轻颔首,幽蓝魂火闪烁了一下,表示收到。

一切安排妥当,雨泽开始最后的准备。

雨泽将大狼犬、阿勃梭鲁、萨戮德的精灵球从腰带上取下。

然后从海渊背包里拿出一个不起眼的黑色手链。

手链由某种哑光金属制成,链节上镶嵌着六个微型的精灵球凹槽,每个凹槽都有独立的锁定机构。

这是雨家特制的便携式精灵球携带装置,通常用于执行隐秘任务时,避免腰带上的精灵球过于显眼。

雨泽将三颗精灵球依次嵌入凹槽,咔哒一声锁紧。

然后,他犹豫了一下,又将渊的精灵球也取了下来,嵌入第四个凹槽。

手链戴在左手腕上,被袖子自然遮挡。

做完这些,雨泽环顾房间。

除了必要的情报资料,他没有带任何多余的东西。

深海图鉴、海渊背包、各种药剂和道具……全部留在旅馆。

此刻的他,身上只有一套符合“阿甘”身份的普通训练家服装,以及手腕上那条藏着四只精灵的手链。

轻装上阵,才能最大限度降低风险。

“那么……”

雨泽最后看了一眼房间内的精灵们。

水箭龟沉稳地注视着他,甲壳上的炮口微微调整方向,仿佛在无声地说:放心去,家里有我。

快泳蛙咧嘴笑着,竖起大拇指。

君主蛇优雅地昂着头,祖母绿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别死在外面”的别扭关心。

喇叭芽挺直腰杆,眼神坚定。

暴鲤龙低吼一声,算是告别。

胡地悬浮在半空,深邃的眼眸与雨泽对视,苍老的意念悄然传来:“谨慎行事,适可而止。若有危难,随时呼唤。”

雨泽微微颔首。

然后,雨泽看向渊:

“渊,用瞬间移动,先移动到外面。我们去找一下……‘幸运儿’。”

雨泽的声音很平静,但那个“幸运儿”的称呼,却让房间内的温度仿佛下降了几度。

大狼犬的耳朵竖起,阿勃梭鲁的眼神变得锐利,萨戮德抱紧了小树枝,猩红的小眼睛里闪过一丝兴奋的光芒。

小主,

渊缓缓抬起头,幽黄色的巨瞳凝视着雨泽。

渊那永恒的呆滞眼神深处,混沌的漩涡仿佛旋转得更快了一些。

渊听懂了。

“幸运儿”指的是接下来将要被他们“选中”的目标。

可能是某个落单的富家训练家,可能是黑市里身怀巨款的商人,也可能是其他同样在阴影中行走的“同行”。

渊短小的前爪轻轻抬起。

没有念咒,没有蓄力,甚至没有明显的能量波动。

这就是渊稳定后的力量,对超能力的运用已经接近本能。

房间内的空气开始扭曲。

不是狂暴的撕裂,而是如同水波荡漾般的柔和褶皱。

光线在渊的周身弯曲、折射,让它漆黑的身躯显得更加虚幻不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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旅馆房间内,在雨泽离开后。

合金门缓缓关闭,将训练场与起居区重新隔开。

但房间内的气氛并未恢复平静。

胡地悬浮在半空,青铜汤匙无意识地微微震颤。

胡地深邃的眼眸注视着雨泽消失的位置,苍老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那双眼底深处,星辰流转的速度似乎加快了一丝。

(黑吃黑……)

这个选择在胡地漫长的生命历程中并不陌生。

胡地见过太多训练家因为资源匮乏而铤而走险,也见过太多精灵在鲜血与掠夺中迷失本性。

雨泽选择这条路,胡地并不意外。

这个少年骨子里就流淌着雨家那种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冰冷血液,只是平时被理性与羁绊所约束。

但这一次,约束松动了。

不是因为贪婪,而是因为……责任。

胡地能感觉到雨泽离开时那份决绝下的沉重。

他需要钱,大量的钱,不是为了享乐,而是为了伙伴们的成长。

高级能量方块、专属技能学习机、定制训练器材、医疗资源……哪一样不需要天文数字的联盟币?

雨家给的“种子基金”已经见底,嫡系津贴杯水车薪。

虽然可以申请,但怎么会是没有代价的呢?

常规的赚钱方式太慢,而精灵的成长窗口不会等人。

所以,他选择了最快、也最危险的路。

(福兮祸之所伏,祸兮福之所倚。)

胡地在心中默念古老的谚语。

胡地没有阻止,因为这是雨泽自己的选择,也是他必须经历的淬炼。

但作为长辈,作为守护者,它必须做好最坏的准备。

胡地的精神力如同无形的蛛网,悄无声息地覆盖了整个旅馆房间,并向外界延伸。

胡地在建立警戒网络,监控任何可能追踪到这里的恶意,同时也在感应雨泽那边的能量波动。

一旦出现超越界限的危险,它会毫不犹豫地撕裂空间,瞬间抵达。

另一边,水箭龟缓缓沉入水池,只露出头部和背甲。幽蓝的目光透过水面,凝视着天花板。

水箭龟很平静。

作为雨泽最初的伙伴之一,水箭龟见证了雨泽从雨家那个备受冷眼的“异常”少年,一步步走到今天。

水箭龟比谁都清楚雨泽为这个团队付出了什么,也比谁都明白雨泽此刻的选择意味着什么。

(暗面……)

水箭龟并不抵触这个安排。它自己就是从“异常”中挣扎出来的存在,深知这个世界对“特殊”的恶意。

阿勃梭鲁、萨戮德、大狼犬……它们如果过早暴露在阳光下,只会成为贪婪者的猎物。

阴影中的厮杀固然残酷,但至少,它们能掌握自己的獠牙。

水箭龟唯一在意的,是雨泽的安全。

(我会守好这里。)

(然后,等你回来。)

甲壳上的黑曜石炮口,微微调整角度,锁定了房间入口。

若有外敌闯入,它会第一时间用最狂暴的水炮将对方轰成碎渣。

快泳蛙则显得有些躁动。

快泳蛙在训练场里来回踱步,深蓝色的拳头上时不时迸发出细微的格斗气旋。锐利的眼神里充满了不甘与担忧。

快泳蛙想跟着去。

快泳蛙想站在雨泽身边,用自己进化后获得的力量为他挡下所有危险。

快泳蛙想证明自己已经足够强大,足以成为雨泽最可靠的盾与剑。

但雨泽的命令是让它留守。

(是为了保护旅馆这个据点?还是觉得……我不足以应对暗面的厮杀?)

这个念头让快泳蛙的拳头攥得更紧。但快泳蛙很快摇了摇头,将这个想法甩出脑海。

雨泽的决定一定有他的理由。自己现在要做的,就是相信他。

然后变强,变得更强。直到有一天,雨泽能毫无顾忌地将后背交给自己。

快泳蛙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快泳蛙走到训练场的沙袋区,摆出磐石流的起手式,开始了一如既往的、枯燥而沉重的击打训练。

每一次挥拳,都带着变强的渴望。

每一次呼吸,都蕴含着守护的决心。

与此同时,幻形变化的“雨泽”已经坐在了沙发上,拿起一本精灵生态学的书籍,装模作样地翻阅起来。

沧溟融入它的影子,幽蓝魂火在阴影深处静静燃烧,超能力如同无形的雷达,扫描着房间内外的每一丝动静。

君主蛇和暴鲤龙的对练已经正式开始。

没有裁判,没有规则,两只精灵在训练场内悍然碰撞。

暴鲤龙的水炮与君主蛇的飞叶风暴交织,能量对撞的轰鸣被训练场的缓冲材料吸收,化作低沉的闷响。

但若仔细观察,会发现两只精灵的厮杀虽然激烈,却都刻意避开了房间内的家具和设备。

它们记得雨泽的嘱咐,也珍惜这个临时的“家”。

喇叭芽站在训练场边缘,嫩叶小手不断挥出,一道道【藤鞭】如同绿色的毒蛇,抽打着移动靶。

喇叭芽的眼神专注,汗水从额角滑落,但动作没有丝毫变形。

每一只精灵,都在用自己的方式,回应着雨泽的选择。

或守护,或变强,或等待。

因为他们知道,当雨泽带着暗面的伙伴们归来时,这个团队,将迎来新一轮的蜕变。

而在那之前,他们必须守好这里。

这是他们的责任,也是他们的誓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