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灵球一共四颗,里面传来的生命波动微弱但稳定,显然里面的精灵还活着,只是因训练家死亡而陷入沉眠或茫然。
背包里则是些雪原探险的常规物资。
压缩食物、燃料、药品、备用的御寒衣物、一些常见的矿石和树果材料,价值不高。但聊胜于无。
真是穷鬼,不过算了,也就这样了。
耿鬼张开那仿佛通往异次元的大嘴,如同黑洞般将精灵球和背包一股脑吞了进去,储存在它体内的空间里。
这是它作为幽灵系精灵的天赋能力之一。
至于这两具尸体……我该怎么处理好呢。
耿鬼歪了歪头,猩红的眼睛里闪烁着冰冷而玩味的光芒。
耿鬼当然可以直接用暗影球将尸体湮灭成灰,或者用幽灵系能量将其彻底吞噬,不留痕迹。
但那样太“干净”了,反而可能引起怀疑。
在野外,尤其是在这种暴风雪和刚发生雪崩的区域,训练家遇难并不稀奇,尸体被野生精灵发现并“处理”掉,更是合情合理。
“谁让你们倒霉呢,不能让人查到雨泽身上,那就让一切看起来更‘自然’些吧。”
耿鬼低声自语,语气里没有丝毫温度,“至于无不无辜……呵,重要吗?”
耿鬼在意的是结果,很显然是这些人袭击了雨泽和他的精灵,哪怕不是又如何。
差点让雨泽他们葬身雪崩。这就够了。
耿鬼抬起鬼爪,对着尸体周围的雪地轻轻一点。
幽紫色的能量如同滴入清水的墨汁,迅速渗透、扩散。
这不是攻击,而是一种诱导、一种标记。
针对那些对血肉和生命能量敏感的野生精灵,尤其是肉食性或杂食性的。
很快,雪层下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几只侥幸在雪崩中存活下来、此刻正饥肠辘辘的狃拉和玛狃拉。
被那幽紫色能量标记散发的、对它们而言充满诱惑的“食物信号”所吸引,从藏身的岩缝和雪洞中探出头来。
它们的眼睛在昏暗的风雪中闪烁着绿油油的光,鼻子翕动着,警惕地看向耿鬼的方向。
耿鬼冷哼一声,身形缓缓淡去,融入阴影,只留下一丝若有若无的威慑气息,表明“食物可以拿走,但别来烦我”。
那些狃拉和玛狃拉犹豫了片刻,终究抵不过饥饿和耿鬼刻意散发的“无害默许”信号,小心翼翼地围拢上去……
风雪很快会掩盖痕迹,而野兽撕咬的伤口,会成为最好的“自然死亡证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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耿鬼没有再看下去,它感应到了更远处另一股相对强大的能量波动。
道馆级,冰系,还夹杂着一丝幽灵系的阴冷。
位置在雪崩冲击区域的边缘,似乎被埋得不算太深,而且能量波动虽然紊乱,却并未熄灭。
“哦?还有个大家伙活着?”耿鬼猩红的眼睛里兴趣更浓,也闪过一丝厉色。
“是袭击雨泽的精灵?还是……其他人?”
耿鬼朝着那个方向疾飞而去。很快,在一片被雪崩冲垮了一半的针叶林边缘,它看到了目标。
一只姿态优雅却显得颇为狼狈的雪妖女。
正用它那苍白如雪的长发和幽灵系能量,艰难地撑起一个冰雪护罩,护罩下是昏迷不醒、脸色惨白的苏盘锦。
雪妖女的能量波动明显衰弱了许多,身上也有不少擦伤,显然在雪崩中为了保护训练家消耗巨大。
而在不远处,李轩仰面躺在雪地里,似乎也晕了过去,他的铁甲贝挡在他身前,贝壳紧闭,气息微弱。
耿鬼敏锐地判断着,这应该是袭击雨泽的人了。毕竟,离的这么近。其他人也没可能呢。
耿鬼感知到远处空气中残留着极其微弱的瞬间移动的空间波动。
看来有人跑了,耿鬼的眼睛咪了起来。
“啧,跑得倒快。”耿鬼撇了撇嘴,目光落在雪妖女和苏盘锦身上,杀意一闪而过。
但耿鬼最终没有动手。
不是因为仁慈,而是权衡。
雪妖女还是道馆级的,估计是那个大家族的成员派来保护这个小丫头的吧。耿鬼撇了一眼苏盘锦。
杀了这个小丫头和她的雪妖女简单,但大家族嫡系子弟身上难保没有什么追踪或保命的手段,万一处理不干净,后患无穷。
而且,那个他们的同伴应该是逃走了,他们应该看到了水箭龟和快泳蛙的样子,甚至可能猜到了可能猜到雨泽的身份。
现在灭口,意义不大,反而可能打草惊蛇,让他们意识到袭击者有意掩盖,从而更疯狂地追查。
对现在那小子来说可不是一件好的事情。他现在还太弱了,实力不足以对抗大家族。
还是等那小子有把握的时候,让那小子亲自报仇吧,这种事情还是当事人来做更好。
更重要的是。那小子等不起。他需要立刻、马上得到救治!
耿鬼无法去赌,他们逃走的同伴,是否会带着其他人很快赶回来。
或者是,雨泽因为时间太长而导致伤势继续恶化就不好了。
“算你们走运。”
耿鬼冷冷地瞥了一眼在雪妖女护罩下瑟瑟发抖的苏盘锦,身形再次淡化,如同从未出现过。
几乎是瞬息之间,耿鬼就回到了快泳蛙和雨泽所在的位置。
快泳蛙正半跪在雨泽身边,徒劳地试图用手掌捂住雨泽冰冷的脸颊和口鼻,用自己那点可怜的热量去温暖他。
看到耿鬼回来,快泳蛙立刻投来焦急询问的眼神。
耿鬼没说话,先是直接飘到雨泽腰间,用鬼爪不轻不重地“叩叩”敲击了两下那颗属于胡地的、看似普通的精灵球。
“老、东、西。”
耿鬼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每一个字都像是浸透了暴风雪般的寒意。
再没有半分往日的戏谑,只有赤裸裸的、压抑到极致的怒意和质问。
“给我出来。现在、立刻、马上!”
精灵球微微震动,一道沉稳的金色光晕逸散,胡地的身影缓缓浮现,依旧以冥想姿态悬浮。
胡地先是快速扫了一眼现场。
昏迷的雨泽、焦急的快泳蛙、脸色阴沉如水的耿鬼,以及水箭龟消失后空出的位置。
胡地的眼神几不可察地波动了一下,但迅速恢复古井无波。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耿鬼。”胡地的意念率先传来,平静无波,却带着一种洞察一切的深邃。
“你知道?!”耿鬼的怒火被这句话彻底点燃。
耿鬼猛地飘到胡地面前,猩红的眼睛几乎要喷出火来,鬼爪指着雨泽,又指向周围狼藉的雪崩现场。
“你知道?!你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你知道这小子差点就死了!”
“水箭龟差点就废了!这两个小家伙拼了命才保住他!”
“而你,你他妈就眼睁睁看着?!”
“你明明有能力阻止!瞬间移动!精神强念!哪怕你用念力托起他们飞到空中!”
“对你来说难吗?!啊?!难吗?!你他妈为什么不出手?!”
耿鬼的咆哮在风雪中回荡,充满了不解、愤怒和被背叛般的痛心。
耿鬼虽然平时和胡地互相嘲讽拆台,但在保护雨泽这件事上,它以为他们是站在同一条战线上的!
快泳蛙也抬起头,看向胡地的眼神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有关切雨泽伤势的焦急,有对胡地一贯的尊敬。
但此刻,也难免夹杂了一丝疑惑和……隐隐的失望。
快泳蛙也想不明白,为什么胡地前辈没有在最危险的时刻出现。
面对耿鬼狂暴的质问和快泳蛙无声的注视,胡地沉默了片刻。
小主,
风雪吹拂着它苍老的胡须和长眉,青铜汤匙在身前微微交错。
“耿鬼,你说的没错。”胡地的意念终于再次传来,依旧平稳,却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沉重。
“我有能力在雪崩发生前带走他们,甚至有能力在他们被袭击时就现身阻止。”
“那你他妈……”
“但是,我不能。”胡地打断了耿鬼即将再次爆发的怒吼。
胡地的目光缓缓扫过昏迷的雨泽,扫过快泳蛙身上那些为了护主而留下的伤痕,最后与耿鬼那双燃烧着怒火的眼睛对视。
“我不能,因为那是一次‘考验’,也是一次……‘必然’。”
“考验?!你他妈拿这小子的命考验?!”耿鬼气得浑身幽灵系能量暴走。
“不是拿他的命考验。”胡地缓缓摇头,意念中透出一种历经沧桑的智慧与冷酷。
“是考验他们。水箭龟,快泳蛙,以及所有经历了秘境洗礼的伙伴们。”
“在真正的、猝不及防的绝境中,在没有‘长辈’兜底的情况下,究竟能爆发出怎样的意志、羁绊和应变能力。”
“在重力秘境,有我,有你,有湖泊的特殊规则作为依托和变数。”
“他们可以放手一搏,因为他们知道,最坏的结果,有我们可能介入。”
“那种‘安全感’,会无形中削弱他们对死亡的敬畏,限制他们破釜沉舟的决断力。”
胡地的目光变得锐利如刀:“但在刚才,在这片完全陌生、危机四伏的雪原,面对突如其来的恶意袭击和生死危机,没有任何预先准备和依靠。”
“他们能依靠的,只有彼此,只有进化后获得的力量,以及……那颗为了保护最重要之人而不惜一切代价的心。”
“你看,”胡地指向快泳蛙。
“快泳蛙在那种情况下,没有选择硬拼或绝望,而是利用了环境,制造了雪崩,一举扭转了几乎必死的局面,并且成功保护了雨泽。”
“这份急智、这份决断、这份对环境力量的利用,是在温室般的对战中永远无法磨炼出来的。”
“再看水箭龟,”胡地的意念扫向那颗收服了水箭龟的精灵球。
“水箭龟明明重伤在身,却能在瞬间判断出最危险的攻击轨迹,用身体去阻挡。”
“并且在雪崩中,将自己化为最稳固的支点,为同伴撑起生存空间。”
“这份守护的意志、这份承担一切的觉悟,以及对自身力量在极端环境下的运用,都得到了最残酷也最有效的锤炼。”
“至于雨泽……”胡地的目光回到雨泽苍白的脸上,意念中终于流露出一丝极其细微的、近乎叹息的情绪。
“他选择了这条路,选择了用最激烈的方式去培养伙伴、去追逐力量。”
“那么,他就必须承受这条路上必然伴随的鲜血、痛苦与生死一线的危机”
“这是他自己的选择,也是他和他伙伴们必须经历的‘劫’。”
“我若每次都在关键时刻出手,那他永远也无法真正‘独当一面’。”
“他的伙伴们也永远无法在绝境中完成真正的蜕变和信任的终极熔铸。”
“他们会渐渐习惯依赖,习惯‘有老家伙们在,天塌不下来’。”
“那样的他们,永远无法达到真正的巅峰,也无法在未来的、连我们可能都无法顾及的风暴中存活下来。”
胡地的话语如同一盆冰水,虽然刺骨,却让耿鬼暴怒的情绪稍稍冷却了一些,陷入了沉默。
快泳蛙也若有所思地低下头,看着自己为了引发雪崩而至今仍在隐隐作痛的手臂。
“可是……这也太危险了!万一他们没撑住……”
耿鬼的声音低了下来,但依旧带着不甘和后怕。
“没有万一。”胡地的意念斩钉截铁,“我在。”
“我一直‘在’。如果雪崩的规模超出他们应对极限。”
“如果那个雪妖女真的威胁到雨泽生命,我会出手。”
“但我判断,他们有能力应对。而他们,也确实做到了。”
胡地看着耿鬼,意念中带着一丝罕见的坦诚:“耿鬼,你活了很久,见过无数训练家和精灵。”
“你应该明白,真正的强者,不是在庇护下成长的。”
“雨家的环境你比我更清楚,软弱、依赖、缺乏在绝境中爆发潜力的人,在那个家族里没有未来。”
“我欣赏这小子的狠劲和决断,所以我选择用我的方式,去打磨他,也打磨他的伙伴们。”
“这可能残酷,但……这是我认为对他最好的路。”
耿鬼久久不语,猩红的眼睛死死盯着胡地,又看看雨泽,再看看快泳蛙。
最终,耿鬼狠狠地“啧”了一声,扭过头去。
“老子不管你那套狗屁道理和算计!”
耿鬼的声音依旧生硬,但怒火明显消褪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烦躁和担忧。
“现在,这小子快不行了!水箭龟也快不行了!你他妈赶紧给我想办法!”
“立刻!马上!把他们送到能救命的地方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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