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深水归途

“萨戮!萨戮!”(太好了!太好了!)

恢复原形的百变怪千面和幻形也手牵手,发出欣喜的叫声。

大狼犬从岸边礁石上挣扎地站起身往旁边挪了挪,抖落身上的水珠,看着缓缓游近的水箭龟,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敬畏。

阿勃梭鲁则直接冲到了岸边最靠近水的地方,白金色的毛发在风中微微飘动,红宝石般的眼眸紧紧盯着雨泽,充满了担忧与期盼。

水箭龟见岸上敌意稍减,不再犹豫。它发出一声低沉的鸣叫,示意快泳蛙扶稳。

“咔昧!”(我们去岸边!)

粗壮如柱的四肢开始划动,推动着它那庞大的身躯,分开波浪,沉稳而坚定地向着岸边游去。

水箭龟游得很稳,尽量避免背上颠簸,尽管腹部的冰层仍未完全融化,内伤仍在作痛。

快泳蛙半跪在水箭龟宽阔的背甲上,将雨泽的上半身小心地抱在怀里,用自己的身体为他挡住水面吹来的凉风,另一只手稳稳扶着雨泽。

快泳蛙低头看着雨泽惨白的脸,感受着他微弱到几乎消失的呼吸和心跳,心如刀绞。

快泳蛙只能不停地低声呼唤:“哟噜……哟噜……”(雨泽……坚持住……我们到了……)

水箭龟每向前游动一米,岸上精灵们的心就揪紧一分。

它们的目光紧紧跟随着那个昏迷的身影,充满了焦虑、期盼,以及一种近乎虔诚的祈祷。

终于!!!

“哗……啦……”

水箭龟的前肢触碰到了岸边的浅水区和砾石。

水箭龟缓缓调整姿势,将前半身搁浅在岸上,后半身还浸在水中,形成了一个平稳的斜坡。

快泳蛙立刻小心地抱起雨泽,从水箭龟背上滑下,踩在及膝深的水中,然后大步走向岸边干燥的砾石滩。

水箭龟也迈动沉重的步伐,跟了上去,在快泳蛙身边停下,如同最坚实的壁垒。

“快!把他放平!让本大爷看看!” 耿鬼第一个冲了过来,鬼爪急切地挥舞着。

快泳蛙动作轻柔得仿佛在放置易碎的琉璃,将雨泽轻轻平放在一片相对平坦、干燥的砾石上。

直到这时,所有精灵才真正看清雨泽此刻的模样。

惨烈。

只能用这个词来形容。

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发紫,双目紧闭,呼吸微弱得几乎无法察觉。

身上的衣物破烂不堪,布满了能量乱流切割出的裂口和干涸与新鲜交织的血迹。

裸露出的皮肤上,密密麻麻的伤痕触目惊心,有些深可见骨。

最让人心惊的是他的体温。

即便离开了冰冷的湖水,他的身体依旧冰冷得吓人,皮肤表面甚至凝结着一层淡淡的白霜。

“桀……”耿鬼烦躁地绕着雨泽飘了一圈,猩红的眼睛扫过那些触目惊心的伤口,嘴角惯常的诡异笑容消失得无影无踪,鬼爪微微颤抖。

“啧……这小子真是命大,身体都快成破布口袋了……小子,你可真能扛!”

耿鬼低声咒骂着,语气却带着连它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焦灼。

但耿鬼知道,命大不代表没事。

雨泽现在的状态,依旧危在旦夕。失血过多,能量透支,体温过低,内脏可能还有内伤……任何一项处理不好,都可能要了他的命。

耿鬼下意识地想去翻找自己的“存货”,看看有没有什么能用上的幽灵系偏方,但立刻意识到那些玩意儿对人类多半有害无益。

快泳蛙依旧半跪在他身边,粗壮的手臂悬在半空,指尖因极力克制而微微颤抖。

快泳蛙进化后充满力量的身躯此刻显得如此笨拙,生怕一丝多余的触碰都会加剧训练家的痛苦。

快泳蛙只能一遍遍用那双锐利却盈满水光的眼睛,死死盯着雨泽惨白的脸,喉咙里发出压抑的、断断续续的呜咽。

小主,

(雨泽……求求你……睁开眼睛……看看我们……)

水箭龟庞大的身躯如同沉默的山峦,矗立在雨泽另一侧。

水箭龟低下头,用宽阔冰凉的鼻尖,极其轻柔、近乎虔诚地蹭了蹭雨泽同样冰凉的脸颊。

这个动作带着一种与它威武外形截然不同的小心翼翼。

腹甲上被【冰冻拳】击中处的裂痕仍在隐隐作痛,混合着之前强行进化与水下挣扎留下的暗伤。

但水箭龟浑然不觉,所有感知都聚焦于鼻尖传来的、那微弱到极致的生命律动。

(我还在这里……我们都在这里……不要放弃……)

其他精灵也赶了过来。

渊缓缓从湖水中完全爬上岸,沉重的步伐让地面发出闷响。

它没有像其他精灵那样围拢到最近处,而是在几米外停驻。

如同一座深色的礁石,幽黄色的巨瞳静静凝视着中心的雨泽。

渊的沉默并非冷漠,那永恒呆滞的眼底深处,混沌的漩涡仿佛放缓了旋转的速度。

一种难以言喻的、名为“注视”的专注力,如同无形的力场,笼罩着雨泽。

渊身上依旧散发着那种粘稠迟滞的混沌气息,却不再令人感到压抑,反而像一层无形的、隔绝外界干扰的护盾。

水箭龟和快泳蛙,一左一右,如同最忠诚的卫士,守在他们用生命守护的训练家身旁。接下来的每一秒,都将是与死神的赛跑。

君主蛇盘踞在外围,修长的脖颈优雅地弯曲,俯视着这一切。

君主蛇那祖母绿的眼眸中,高傲依旧,但此刻更多了一份沉重的复杂。

君主蛇亲眼见证了雨泽为了伙伴近乎自毁的疯狂,见证了水箭龟与快泳蛙那超越生死的误解与守护。

这种炽烈到不惜焚烧一切的羁绊,是它漫长而相对孤高的森林生涯中,从未如此近距离感受过的。

君主蛇那冰凉的尾尖,无意识地轻轻摩挲着被它卷到身边、正瑟瑟发抖的喇叭芽,仿佛在给予一种无声的安抚,也像是在确认某种真实。

暴鲤龙将巨大的头颅搁在岸边砾石上,猩红的瞳孔一眨不眨。

暴鲤龙原本狂暴的眼神里,此刻翻涌着难以解读的情绪。

有目睹惨烈景象的震撼,有对自身之前被命令参与杀戮的茫然,

更有一种……看着这个将它击败、又将它纳入麾下的人类如此脆弱地躺在这里时,产生的奇异烦躁。

暴鲤龙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