焉支的家被乾谷烧了,大昭现在也不让他们进去,那位军爷说要等上头的消息,只要上头的消息没来他们就是游民。
一阵风把毡帐牧草烧焦的味道从焉支的方向吹过来,混着河水的潮气呛得人直咳嗽。
小女孩的话像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队伍中拄着拐杖的老人像是想到什么,浑浊的眼泪顺着脸上的沟壑往下淌。
有妇人蹲在地上,把脸埋进膝盖里。
还有不少人蹲在河岸边低着头用手捂着脸,肩膀止不住的抖。
很快河岸上响起一阵阵压抑的哭声。
没有人借着大家情绪失控趁机提出要过河或是闹事,只自顾地蹲在原地闷声痛哭。
许季宣瞧着此番场景别开头:“派人去把河岸的情况告诉昭荣,让她那边动作快些。”
他已经无力对这份差事说什么,当真是让他什么滋味都体验一遍,半开化的蛮子说到底现在也是他们大昭的百姓。
云骑尉沉默了片刻,点点头:“末将这便让人去请示殿下,您要不要先去洗把脸?”
主要是许世子以往的形象太深入人心,现在这张黑一道白一道的脸实在令人直视。
让人看到还以为殿下故意欺负他,故意分派什么艰难的任务,传出去影响不好。
“……”
“这也是你们殿下交代的?”
“不不,许世子别误会,是末将自己的想法,与殿下无关。”
许季宣皮笑肉不笑地道:“洗什么?不洗!正好黑锅从背上到了脸上,本世子要留着让你们殿下好生看看她都做了什么孽!”
在河岸边愁云惨淡之际,几艘货船从落霞河上游驶向东岸,船吃水很深,用油布盖着,上面是堆得满满当当的粮食。
负责押货的余雅章站在船头,朝岸上挥了挥手,船靠岸,跳板搭上河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