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几年啊,日子苦得没法说。不少人都熬不住,背井离乡讨活路了,我们家就是那个时候出来的。”
“后来呢?”
李青问。
“后来啊,转机就来了!”
小二的精神猛地一振,眼里重新燃起了光彩。
“有一天,村里来了位游方的老神仙。那老神仙,仙风道骨,一看就不是凡人。”
“他走到江边看了一眼,就说,这哪是天灾,分明是蓉江神女在发怒,嫌咱们供奉不周,怠慢了她老人家!”
老神仙?
神女?
李青的眼神没有变化,只是顺着他的话问了下去。
“那……该如何平息神女的怒火?”
小二咽了口唾沫,喉结滚动,声音压得更低了。
“祭品。”
他吐出两个字。
“老神仙说,想要平息神女的怒火,寻常的猪牛羊三牲祭品,已经不够了。”
他抬起头,飞快地瞥了李青一眼,见他脸上没有什么厌恶的表情,才敢继续说下去。
“每年,都要选一个……一个十八岁以下,样貌最周正,身子最干净的姑娘……”
“送到江里,去侍奉神女。”
李青的眸光,微微凝固。
“说来也怪。”
小二的语气中,带着一种匪夷所思的惊叹。
“自从开始祭祀神女后,那蓉江水,就真的再也没发过大水!年年都是大丰收!”
“这不就是神女她老人家显灵了吗?!”
“所以啊,每年到了祭典的时候,五个村子都会选出最漂亮的闺女,敲锣打鼓,送到江里去。能被神女选中,那是天大的福分呐!”
小二说得眉飞色舞,仿佛那是一件多么荣耀、多么值得庆幸的事情。
李青看着他。
在因果视界里,这个年轻人身上,几条代表着“思乡”与“喜悦”的金色因果线,正因为谈及家乡的丰收而闪闪发亮。
可与此同时,另一股更加浓郁、更加浑浊的灰色因果线,也从他身上蔓延开来。
那是麻木,是愚昧,是默许罪恶而产生的罪业。
两种截然不同的因果,在这个年轻人身上,诡异地交织,共存。
何其可悲。
何其可笑。
“这等活人献祭的盛事,官府不管么?”
李青声音听不出喜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