霖城郊外,一处荒废的土地庙内。
蛛网蒙尘,神像倾颓。
一件崭新的锦衣,被严刑整齐地叠好,珍重地放在一旁。
身上依旧穿着那件象征着阶下囚的脏污囚服。
他五体投地,以一种最谦卑,最虔诚的姿态,跪伏在冰冷的地面上。
额头,贴着满是灰尘的地砖。
在他面前,站着一道影子。
那人笼罩在一件宽大的黑袍之中,一丝一毫气息都没有外泄,仿佛与周遭阴影融为一体。
若非亲眼所见,根本无法察觉到他的存在。
“多谢使徒大人救命之恩,此恩此德,严刑永世不忘,愿为大人,效死命!”
严刑的声音里,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与深入骨髓的敬畏。
那道黑影终于开口,声音没有情绪起伏。
“严刑,你可知罪?”
严刑身躯剧烈一颤,将头埋得更低。
“属下知罪!属下办事不力,识人不明,致使霖城基业毁于一旦,险些牵连到主人的万全大计,罪该万死!”
“你确实该死。”
黑影冷哼一声,庙内的温度都骤然下降。
“因为你的愚蠢,给主人惹下了多大的麻烦,你知道吗?”
“白雨晴,沈镜辞,这两个女人背后的势力,即便对于主人而言,也颇为棘手。”
“你当她们是寻常监察使?”
严刑后背,被冷汗彻底浸透。
他很清楚,在这些真正的大人物眼中,自己这点算计,根本不值一提。
自己能活下来,不是因为自己有多重要。
仅仅是因为,自己还有那么一点利用的价值而已。
“罢了。”
黑影似乎也懒得再与他废话。
“主人说了,你虽然愚蠢,但还算有几分急智,懂得壮士断腕,也够心狠手辣。”
“留着你,比重新培养一个,要省事。”
“给你三天时间。”
黑影的声音,突然变得冰冷刺骨。
“将霖城所有可能留下的手尾,全部处理干净。”
“三天之后,立刻滚去西临城上任。”
“是!属下遵命!”
严刑如蒙大赦,连连叩首。
他迟疑了片刻,终究还是没忍住,用一种晦涩的语气,小心翼翼地问道。
“使徒大人,那……青石镇那个地方……”
黑影沉默了。
土地庙内,陷入了一片死寂。
严刑的心脏几乎停止跳动,他甚至能听到自己血液流动的声音。
许久,黑影才缓缓开口。
“那个地方,已经被最上面那几位知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