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头看自己的手。
掌心全是血,混着碎石和黑血,黏糊糊的。洞天钟还在震,铜环烫得像要融进骨头。我知道再用一次,它会停三天,还会伤到我自己。
我不在乎。
我抬手,把金网往地上一按。
符纸钻进石头,钉住了。
然后我转身,走向祭坛中间的青铜镜。
镜子里映出我的脸——苍白,满是血,左耳铜环发黑,像被火烧过。我看着它,抬起手,指尖碰到镜面。
很冷。
我用力一推。
镜子晃了晃,没碎。
我知道它不会这么容易坏。
没关系。
我还有办法。
我从药囊里拿出最后一包药粉,打开,倒在手心。灰白色,有点腥。这是我用废药渣和毒蝎皮炼的蚀骨散,专门破阵。
我抓一把,撒向镜子。
粉末碰到镜面,“嗤”一声响,冒出黑烟。
镜子开始裂。
一道,两道,三道。
我继续撒。
黑烟越来越浓。
突然,身后传来一声闷响。
我回头。
虚兽的尸体倒下了,不动了。
但那团被关住的元神,还在金网里挣扎。
我知道厉无咎没死。
这种人,不会这么轻易死。
我走回封魂符前,蹲下,盯着那团黑雾。
“你输了。”我说。
黑雾猛地缩一下,又胀大,发出尖啸。
我不怕。
把手按在符纸上,把最后一点力气压进去。
金网收紧。
黑雾被压成拳头大小,动不了了。
我站起来,看向阿箬。
她站在我身后五步远,没靠近,也没走。药篓还在背上,手腕上的藤环轻轻晃。
“我们赢了。”她说。
我没点头。
我看向祭坛边上那片毒血池。
池水还在轻轻动,好像有什么东西,正从底下慢慢浮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