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右臂,灰斑动了一下,像有什么在里面爬:“我只是替它收场。用我的血,换它的命,很公平。”
我没接话。我在想程雪衣说的“毒血烙印”。如果真是他的血进了树根,那每一刻都有灵流被污染。解毒不能靠丹药,必须切断源头。可源头就是眼前这个人,而我现在连让他退一步都做不到。
风又吹起来,带着一股怪味——不是血,也不是土,是烂木头混着铁锈的味道。我三年前在南岭闻过一次,一棵千年古树被雷劈死后,就是这味道。
那是树快死时的气息。
我握紧短剑,手指发白。脑子里想过还能用的办法:洞天钟还能震一次,频率拉到最高,也许能打乱他体内的血流;阿箬还有半把毒粉,虽然少,但如果撒得准,可以干扰他凝血;我自己还剩一口气,拼着受伤冲上去,或许能靠近他。
但这些都不够。他只要后退三步,躲开声波范围,就能借地脉逃走。他不怕耗时间,他等得起。我没有帮手,没有阵法,没有退路。一旦让他跑掉,世界树的根会继续烂下去。没人知道要多久才会彻底枯死,但我知道,那一天来临时,所有靠灵脉修行的人,都会境界跌落,走火入魔,甚至爆体而亡。
阿箬咳了一声。我没回头,但从余光看到她抬了下手,像是想说什么,又放下了。
血手丹王站着没动,也不再往前。他不急。他知道我动不了。他知道我在算代价。
我低头看了眼耳环。青铜小环贴在耳骨上,边缘已经发黑,那是洞天钟撑到极限的迹象。静默之约还在,我不能说出它的存在,不能求援,不能解释。我能靠的,只有自己攒下的这点时间、这点药、这点经验。
可现在,时间不够了。
我盯着他右臂的灰斑。那不是伤,是连接。就像藤缠住树,一点点吸走生机。如果我能打断这个连接……
“你在想怎么杀我?”他忽然开口,“别白费力气了。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会声波?你以为我不知道你那点丹药有用?我站在这儿,是因为我不怕你。”
他摊开手,“你杀了我,毒血还在树根里。你困不住我,也救不了树。”
我说不出话。喉咙里堵着血和灰。
小主,
他说得对。我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拼命。可拼命换不来结果。
风更大了,吹得药囊晃荡。传音符不再响,可能已经碎了。程雪衣那边不会再有消息。我孤身一人,伤没好,灵力快没了。
而世界树正在死去。
我站在原地,短剑垂下,离地三寸。我没有放下戒备,也没有进攻。我在等,等一个不可能出现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