坑壁到处都是裂缝,每一处都在往外渗毒液。坑底中央有一口泉。
不大,直径只有五步左右,形状也不规则。泉水是黑色的,像融化的沥青,缓慢翻动,每翻一下就冒出一股刺鼻的气味。泉眼周围没有石头和泥土,只有一圈焦黑的痕迹,像是被什么东西烧过。
“这就是毒源。”我说。
鲁班七世用机关臂伸出一根细管,靠近泉面。管尖刚碰到黑浆,立刻发出刺啦声,整根管子开始腐蚀。他马上收回,发现前端已经融化了三分之一。
“酸性很强。”他皱眉,“还有蚀灵效果。”
阿依娜靠着坑边,光晕照向泉眼。黑浆在光下微微收缩,但很快又恢复翻涌。她喘了口气,低声说:“这泉……不对劲。它不是自然形成的。”
“我知道。”我盯着那口泉,“是被人造出来的。”
我慢慢蹲下,从怀里取出一只玉瓶,瓶口有三层封印。这是最后一瓶清毒粉,之前用了不少。我打开瓶盖,用小勺舀出一点粉末,轻轻洒向泉面。
粉末落下,碰到黑浆时发出一声轻响,像雪落在热铁上。黑浆表面凝出一层灰膜,但不到三秒,膜就裂开,黑浆继续翻涌。
“没用。”我说。
鲁班七世记下情况,低声说:“这毒自己会修复。”
我盯着那口泉,没说话。
万毒之眼还在隐隐作痛,但我不敢再用。我知道这泉有问题,可问题在哪,一时看不出来。
阿依娜的光晕忽然晃了一下。
她扶住坑沿,身子有些摇晃。
“怎么了?”我问。
“光……快撑不住了。”她声音很轻,“圣光蛊……耗尽了。”
我伸手扶住她的肩膀:“再坚持一下,我们马上离开。”
她点点头,额头的光再次亮起,虽然比之前弱了很多。
鲁班七世检查牵引索:“上面还能撑十分钟。再不走,绳子会断。”
我最后看了一眼那口泉。
黑浆还在翻动,和之前一样。 但它给我的感觉,像是在呼吸。 一下,一下,很慢,很有规律。
我蹲下身,用玉瓶的空勺小心刮了一点泉边的黑泥,放进密封小罐。动作很慢,生怕惊动什么。
收好罐子后,我站起来。
“走。”我说,“先上去。”
阿依娜靠在我肩上,脚步虚浮。
鲁班七世启动牵引索,应龙号缓缓上升,拉着我们一步步离开坑边。
我们谁都没有回头去看那口泉。
但我知道,它还在那里。 还在翻涌。 还在等着人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