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轻轻吹过藏经阁的石栏,我左耳的青铜小环突然有点发烫。刚才那卷《紫府真解》放回锁链的时候,钟壁震了一下,好像被什么东西碰到了边。我没动,手还按在药囊上,手指压着最外层的安神液瓶子。
平台上的火网已经散了。张药王站在那个青年面前,没有再动手。那人趴在地上,喘得很厉害,嘴里不断有血沫流出来。
我看他后颈露出的一块皮肤——那里有一道细长的痕迹,像烧焦的纸边。这道痕我在后来见过,在血手丹王炼傀儡丹的炉子里也有,是魔气反噬留下的印子。他现在还不是那个丹王,但他已经走上这条路了。
风突然停了。
不是慢慢停的,是直接就不动了。连檐角的铜铃都悬在半空,一动不动。
我抬头看天。
天空裂开一道暗红色的缝,两轮血月重叠着出现,慢慢转动。月亮表面全是裂纹,像被人撕开又强行拼回去的眼睛。月光洒下来,带着一股铁锈味,闻着让人恶心。
“双月蚀天。”
我听见自己说出这三个字,声音干巴巴的。
脚下的石板开始震动。远处传来第一声惨叫,很短,然后突然没了。接着四周响起拔刀的声音,不是警戒,是杀人。有人正在割同门的脖子。
我转身就跑。
道袍贴着背滑过柱子,药囊轻轻撞着腰。刚冲下台阶,眼角看见程雪衣从偏殿跑来。她右臂垂着,袖子黑了,脸色发青。
“你中招了。”我一把拉住她手腕,把她拽到墙边阴影里。
“护卫失控了,”她咬牙,“一个照面就被抓了。”
我看她的伤口——皮肉正在烂,黑丝顺着血管往肩膀爬。这不是普通的毒,是活的魔气,会钻进骨头啃。我拿出一瓶清髓露倒上去,液体一碰皮肤就冒烟,可那黑线只停了一下,又继续往上走。
不行。普通药压不住。
洞天钟在我体内轻轻跳了一下,像是感应到了什么。我闭眼,手指按住她手腕,试着引钟里的力量。掌心发出一股吸力,把那些黑气一点点抽出来。程雪衣闷哼一声,头上冒出冷汗。
我感觉到钟在震。
黑气被吸进去的瞬间,钟里面发出“咔”的一声,像冰刚裂开。我睁眼,掌心浮出半透明的青铜虚影,只有我能看见。钟身上多了几道裂纹,从底座一直爬到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