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班七世满手油污地站起来,正好八分钟。
“通了。”他说,“软管接到炉底进气口,绕开了震动区,但只能用一次。压力太大就会爆。”
我点头。“一次就够了。”
我摸耳环,洞天钟里最后一丝震心蕊被引到出口。这次我不开钟缝,而是通过内部调整,把药雾压进地管。药雾慢慢穿过石头和裂缝,从炉底小孔渗入。
全程没有声音。
丹胚一开始没反应,三息后,猛地一震。
表面裂开一道缝,又合上。一股微弱波动散开,像心跳。
“它吃进去了。”程雪衣轻声说。
我松了半口气。药性进了炉,没爆炸。接下来,就看它能不能自己融合。
但我刚放松一点,程雪衣突然抬头。
“东面十里,又一道传讯符升空。”她声音紧绷,“这次是红色焰尾。”
我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红焰符是集合信号。不管是谁发的,这道符一出,所有观望的人都会警觉——动手的时间快到了。
鲁班七世把扳手插进地里,从怀里拿出三张黑符,贴在机关主轴上。
“防御设好了。”他说,“触发式雷符,覆盖十丈,延迟两息。谁进来,先炸一层皮。”
程雪衣把最后一块星核铁摆正,双手按上去。“我能撑三十息。再多,我就撑不住了。”
我站在炉前,重新结印,把灵力灌进火阵。
丹胚还在转,看起来还是灰灰的,但我知道,它不一样了。它活了。它正在体内重组。
外面的人越来越多。
我能感觉到。不只是山上、林里、崖边。地底也有震动,像是有人挖地道。天上云也怪,移动不自然,被人动过。
他们都在等一个瞬间。
我也在等。
等这颗丹真正醒来。
我的手有点抖。不是怕,是灵力耗太多。这一炉丹,不只是耗材料,也是在拼命。
程雪衣额头出汗,一滴砸在玉简上,晕开墨迹。
鲁班七世右臂旧伤裂了,血顺着扳手流下,在地上积了一小滩。
我们谁都没动。
风停了。
鸟不叫了。
连虫鸣也没有了。
好像全世界都在安静等待。
丹炉里,那颗灰暗的丹胚,缓缓睁开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