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撑着身子,从碎石堆里抬起头。嘴里有股血腥味,是血。耳朵嗡嗡响,听不太清,但能感觉到风——洞顶真的被炸开了。
阿箬坐在我左边,靠着一块烧黑的石头。她的药囊破了,里面的粉末撒了一地,混着灰成了泥。她手指动着,一下一下,好像在数心跳。
我没说话,先摸了摸左耳。耳环很凉,洞天钟没反应。药气早就用光了,经脉干得发疼。我喘了口气,腿有点软,但不能倒下。
我扶着旁边的石头站起来,脚一抖,差点又跪下去。稳住后我看了一圈:程雪衣靠在碎石上,脸色很白,眼睛闭着,胸口微微动;鲁班七世躺在地上,机关匣冒着烟,铁棍断成两截;阿依娜缩在后面,母蛊收回去了,包扎的手指渗出血。
都还活着。
我走过去,拍了拍阿箬的肩膀。她抬头,眼神有点恍,但认出我了。“还活着?”她声音哑。
“嗯。”我说,“你也活着。”
她点点头,想站起来,试了两次才起来。她低头看药篓,竹片裂了,药材掉了一半。她没说话,弯腰把剩下的药瓶一个个捡回怀里。
我走到血手丹王掉下去的地方。地面裂开一条缝,很深,黑乎乎的,边缘焦黑,像烧烂的皮。风从下面吹上来,带着血腥和臭味。那块布角还挂在石头上,风吹得它晃,下面是空的。
没人。
魔道的人也不见了。刚才倒下的那些,有的被炸飞,有的掉进裂缝,连尸体都没留下。
我蹲下,在灰里翻了翻。找到碎石、骨头渣、烧坏的金属片。指尖碰到个硬东西,我扒开一看,是块残牌。
不大,巴掌左右,像是从大牌子上摔下来的。上面刻着奇怪的纹路,弯弯曲曲的,像虫子爬。边上沾着暗红的血,还没干。我用袖子擦了擦,金属反光,不是普通铁。
我拿着它走回阿箬身边。“你看这个。”
她接过,手指顺着纹路划。闭眼,眉头皱紧。再睁眼时,眼神变了。“这不是普通魔修用的标记。”她说,“这纹路……是‘蚀脉引魂术’的变种。”
“什么意思?”
“用别人的血来续命,也能感应身体在哪。”她指着凹槽,“这种刻法,要用活人祭血才能激活。他要是用了这一招,说明没死。”
我盯着那块牌。没死,就会回来。
远处传来一声闷响,山体又震了一下,灰尘往下掉。我们抬头,头顶的裂缝更大了,几根石柱开始歪。
“不能待了。”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