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打在脸上,很冷。
我靠在断墙边,肩膀撞到了石头,现在还在发麻。耳朵上的青铜环冰凉,像冻住了。我想站起来,手撑着地,试了两次才起来。
阿箬坐在我后面,靠着一块塌下来的石板。她没说话,但呼吸还算正常。程雪衣趴在地上,一只手抓着我的药囊,手指很用力。她慢慢抬头,看向外面。
天亮了。
光一点点照进来,灰白色。雨落在废墟上,声音空荡荡的。这里好像已经死了。
我看自己的手。掌心有干掉的血,混着泥往下流。洞天钟在我手里,不动。我知道它还在,但它现在用不了。
刚才那道光,是它最后的力量。
我不怪它。它把我带出来了,也把她们救了出来。这就够了。
我闭了下眼,再睁开时,看向出口。那条缝不大,只能一个人弯腰出去。外面的地也裂了,远处有几棵树倒在地上,树枝插进土里。
只要能走,就能活。
我伸手拉程雪衣。她借力站起,腿有点晃,但没倒。我转头看阿箬,她点点头,自己扶着墙站起来。
我们还活着。
刚迈出一步,地面轻轻抖了一下。
不是塌的那种震,更像是有人踩在地上。脚步很轻,可整个废墟都跟着沉了一下。
我停下。
前面的光暗了。
一个影子出现在出口,挡住了天色。
他站在那里,半边身子像黑雾,另一半是真实的肉身。左臂不像人的手,泛着冷光,像是铁做的。他脸瘦,眉骨高,眼睛深陷,盯着我时,嘴角动了动。
“陈玄。”
声音不大,但我听清了。
我没回答。
他往前走了一步,脚落地没有声音。雨水到他面前就散开,像是被挡住。他在离我三步的地方停下,正好卡住出口。
“你拿走了不该拿的东西。”他说,“那本《九转玄丹诀》,你不该碰。”
我把阿箬往身后拉了拉,侧身挡住程雪衣。
“你不配谈‘丹道’。”我说。
他笑了,笑声很短,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我不配?我炼丹时,你还在街边卖回气丸。我研究傀儡虫时,你连毒都不敢碰。你说我不配?”他抬起金属手,手指一张一合,“我为丹道付出一切,连身体都不要了。而你呢?只会躲,只会藏,靠小聪明活到现在。”
我没动。
他说得对,我一直在躲。躲追杀,躲陷阱,躲他设的局。我炼毒丹不是为了害人,是为了活命。我藏实力不是因为怕,是因为还没到时候。
但现在,没地方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