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宿净湖深处的临时营地,远谈不上舒适。
除了几名经验丰富、倒头就能睡的老兵,大多数队员——无论是科研助手还是民兵——都在坚硬冰冷的地面上辗转反侧。营火哔剥作响,橘红色的光芒映照着几张警惕而疲惫的脸,那是轮值的哨兵。
苏源裹着厚实的行军斗篷,靠在一块背风的山石下,闭目养神,却难以入眠。
脑海中反复回放着白天所见——净湖的生机、遗迹的沧桑,以及那些若隐若现的古老符文。
午夜时分,营地边缘的哨兵身体骤然绷紧,手无声地按在了刀柄上。
他侧耳倾听,瞳孔在火光边缘微微收缩。不远处的灌木丛中,传来极其轻微的、枯叶被踩踏的窸窣声,不止一处。
“有东西靠近!” 哨兵压抑着音量,短促地示警,同时吹响了随身携带的、声音尖锐的骨哨!
“呜——!”
刺耳的哨音瞬间撕裂了营地的宁静。几乎所有人都在第一时间弹身而起,抓起身旁的武器。老兵们动作最快,瞬间结成紧密的小型防御圆阵,将还在揉眼睛的科研人员和部分民兵护在中间。
陈国民的低吼声随之响起:“熄灭火堆余烬!背靠山壁!长枪手上前!弩手准备!”
训练有素的老兵立刻执行命令,用泥土迅速掩埋了明火余烬,只留下几不可见的暗红炭星。营地陷入更深沉的黑暗,但借着稀薄的星光,仍能看到周围林间影影绰绰,一双双幽绿的眼睛在缓缓移动、逼近。
“嗷呜——!”
一声悠长而凄厉的狼嚎从侧方响起,如同进攻的号角。
紧接着,四面八方都传来了应和的嚎叫,此起彼伏,数量不下二三十!
风声骤起!
一头体型格外雄壮、毛色深灰的头狼,如同离弦之箭,从一块巨石后猛然扑出,直取外围一名持盾老兵!腥风扑面!
然而,这些第一军团的老兵身经百战。面对扑击,持盾者沉腰立马,将包铁的木盾斜向上方狠狠一顶!
“嘭!” 沉闷的撞击声中,那头狼被巨力撞得凌空一滞。
几乎同时,左右两柄长枪毒蛇般从盾牌间隙刺出,精准地贯穿了它的脖颈和胸腹!
“嗷!” 头狼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嚎,重重摔落在地,抽搐几下便不动了。
后续扑来的野狼同样遭遇了铜墙铁壁。老兵们三人一组,背靠山壁,盾牌相连,长枪如林,构成了一个几乎没有死角的防御阵型。弩手则在阵型中心,冷静地装填、瞄准、射击,每一支弩箭都力求致命。
扑上来的野狼要么被长枪捅穿挑飞,要么被弩箭射倒在地,偶尔有侥幸突破枪阵的,也被内圈的刀盾手迅速解决。
狼群的攻击虽然凶猛,但在训练有素、装备精良的人类军阵面前,显得杂乱而缺乏效率。
尝试了数次冲锋,留下七八具尸体和更多受伤哀嚎的同伴后,狼群中响起几声短促的嚎叫。剩余的野狼迅速后撤,拖着受伤的同伴,消失在漆黑的林间,只留下一地狼藉和浓重的血腥味。
营地重新安静下来,只有粗重的喘息声和伤狼偶尔的呜咽。
“保持警戒!检查伤亡,清理战场!” 陈国民的声音稳定如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