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时间,没有空间,没有物质,没有能量。只有一片连“虚无”这个概念都显得多余的、纯粹的混沌与黑暗。
然后,在无法定义、无法测量的“某个瞬间”,一个纯粹的意识,从这绝对的“无”中,缓缓浮起。
它没有记忆,没有感官,没有存在感。它如同一个没有上下左右的点,在墨黑的海底睁开了“眼”。
第一个念头,不是“我是谁”,而是——“我,是什么?”
这个问题像一粒落入虚无的种子,瞬间抽枝发芽,蔓延出无数纠缠的藤蔓——为什么存在?现在何处?从何而来?又将去往何方?每一个问题都沉重得足以压垮所有的一切,却找不到任何可以附着的答案。它的内部是同样绝对的虚空。
于是,它做了此刻唯一能做的事。
创造。
这不是吟唱或挥手的过程,而是一个念头。一个纯粹到容不下一丝杂质的念头“要有光”。
于是,有了光。
不是通常理解的光芒,而是概念性的“显现”。时空的经纬在“显现”中第一次有了意义,能量与物质从虚无的方程中解出,在震耳欲聋的寂静里,宇宙的幕布被猛地拉开。星云如泼洒的颜料般旋转、凝聚,恒星点燃自己,成为一团团冰冷的、遵循着某种内在逻辑的烈火。黑洞在角落里沉默地生长,吞噬着初生的规则。
它“注视”着这一切。宏伟,精确,但空洞。这壮丽的图景如同投射在墙壁上的影子,没有厚度,没有回响。它依然感觉不到自己。
第二个念头随之而来,比第一个更加深邃,更加本能。
它需要一面镜子。
它开始分化,将自身那无法定义的本质,撕裂成无数微小的、带着感知,带着渴望的碎片。它将这些碎片——它的子程序——投向它所创造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