狩猎者入侵

井沿凝结着紫黑色结晶,像是干涸的血泪。

六个无面人正机械地执行仪式。

他们惨白的脸上本该是五官的位置平滑如卵,唯有眉心处裂开一道竖缝,露出幽蓝的第三只眼。

为首的祭祀身披人皮缝制的袈裟,脖颈处还留着针脚痕迹。

当他弯腰拾取亡魂灯笼时,袈裟下摆露出半截腐烂的狐尾。

时辰已至。无面祭祀的声音如同指甲刮擦陶罐,他手中灯笼里囚禁的亡魂发出无声尖叫,今日需凑足四十九道新丧之魂。

旁边矮胖的无面人递上墨玉托盘:大人,这批是午时三刻处决的叛道者。托盘上的魂魄被红绳捆成粽子状,天灵盖都钉着镇魂钉。

井边石案上的黑色册子突然无风自动。

当祭祀的第三只眼扫过封面那些蠕动着的血色符文时,书页间竟渗出粘稠的黑血,在石案上蜿蜒出丙戌年庚子月的字样。

生死簿的仿制品...胡宝俊的桃木剑突然在鞘中震颤,剑穗上的五帝钱叮当作响,

他们不是在简单收集亡魂,是在篡改命格。他指向镜中正在发生的诡异景象——每当有无面人将亡魂投入井中,册子上就有一行金字化为黑烟,

利用轮回秩序破坏七界封印,这是要接引无面司本体回归。

王胖子手中的罗盘指针疯狂旋转,他额角渗出冷汗:三百六十处镇魂钉的方位...这规模...

喉结滚动着咽下后半句话,铜镜突然映出井底浮上来的半张巨脸,青灰色的眼皮下,浑浊的瞳孔正缓缓对焦。

就在这时,渡缘斋前门的青铜铃铛突然剧烈震颤起来,发出急促的金属碰撞声。

那铃铛上的古老符文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青光,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所牵引。

四人同时绷紧神经,朱战辉像一只蓄势待发的猎豹,贴着雕花屏风无声移动到前厅观察口。

他的手指不自觉地摸向腰间暗藏的短刀,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是陈局,他压低声音回头,眉头紧锁,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西装领带都歪了,左手无名指在抽搐——这是他极度紧张时的习惯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