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他为了你父亲的案子,在太和殿外长跪三日,几乎被御史台那帮疯狗,活活骂死。”
“还有,当今的武威侯王胜,亦是你父亲当年的至交好友。不惜以兵权相胁,也要保下你父亲的性命。”
“甚至……”他的声音,变得无比的干涩,“就连我,也曾……”
他没有再说下去。
但苏文渊已经明白了。
寒冷透彻的心,在这一刻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
自己的父亲,并不孤单。
“那为何……”
“因为证据。”卫渊缓缓睁开眼睛,眼神之中尽是疲惫与无力,“李司年那个老狐狸,做得太干净了。”
“伪造出的人证、物证,天衣无缝。甚至连你父亲与天狼部之间的来往密信,都足以以假乱真。”
“而最致命的……”他的声音,压得极低,“是裕王。”
“当年兵败被俘的裕王,从天狼部逃回来之后,向陛下呈上了一份由他亲眼所见的,你父亲叛国供词。”
“那份供词,成为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陛下,即便心中再如何不愿,但在如山的铁证与文武百官的逼宫之下,也不得不……挥泪斩杀。”
苏文渊泪流满面,原主残存的情绪为他的生父鸣叫。脑海中仿佛那道模糊的身影在大堂之上咆哮,面对无须有的指责,面对百官的口口声声,眼中尽是嘲讽。生来无倚,死后无凭,唯思唯往,不见卿容。
他挥一挥衣袖,神色冰冷,杀气四溢。
这盘棋该从何处落子,他想明白了。
他对着卫渊点了点头。
“卫大人,今夜还请您帮我约一个人。”
“谁?”
“当年负责审理家父一案的主审官。”苏文渊的眼中,寒芒闪现。
“如今告老还乡,在京郊隐居的前大理寺卿。”
“……宋慈。”
……
是夜,月黑风高。
京郊,一座毫不起眼的农庄之内。
一位身穿粗布麻衣,与寻常老农无任何区别的老者,正提着一盏孤灯,在那片郁郁葱葱的菜地里巡视着。
他便是曾经名满京华,以铁面无私,断案如神而着称的前大理寺卿——宋慈。
二十一年前,那场让整个朝堂都为之震动的惊天大案之后,他便毅然决然地,辞去了所有的官职,隐居于此。
不问世事,不理朝政。
就在此时——
一道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他的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