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劳。”苏晚晚接过卷宗,走到一旁的桌案前坐下,深吸一口气,翻开了第一页。
卷宗记录并不详尽,甚至有些地方语焉不详,显然当年之事被有意淡化处理。但其中的信息,已足够让苏晚晚触目惊心。
“……康熙五十年三月初,宗人府理事官赫尔图染疾,身现红斑,状若梅印,寒热交作,谵语不止……不数日,其妻、子相继病倒,症状类同……” “……同期,前明降臣、礼部侍郎张延玉之家眷亦现此症……” “……太医多人诊视,莫衷一是。或言时疫,或言中毒……” “……御药房吏目陈实功呈‘石魄导引’之法,以海外奇石为引,辅以犀角、牛黄、紫雪丹等猛药,言可‘定魄驱邪’……初用时,患者狂躁稍减,然终因病情沉疴,赫尔图及其子、张延玉之幼女等七人,不治身亡。余者经陈实功调理,渐愈,然体弱多年……” “……上谕,此症罕见,恐引起恐慌,着太医院秘而不宣,妥善安置病患及家属,相关卷宗封存……”
苏晚晚的目光死死盯在“状若梅印”四个字上,以及陈实功所呈的“石魄导引”之法!果然如此!那场怪病,就是针对特定人群的,症状与“梅花烙”形态相似!陈实功使用了镇魂石进行治疗,有一定效果,但未能挽救所有人!
卷宗最后,附有一份简短的患者名单及结局。苏晚晚仔细看去,发现一个微妙之处:所有最终病逝的患者,要么是当时与太子胤礽(康熙朝废太子)交往过密的宗室成员(如赫尔图),要么是某些与前明牵扯较深、又被康熙帝猜忌的降臣家眷。而幸存下来的人,则多是些无关紧要的旁支或女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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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更像是一场精准的政治清洗!利用一种人为制造或引导的诡异疾病,铲除异己!“暗夜之眼”在其中扮演了什么角色?是执行者?还是工具的提供者?
苏晚晚合上卷宗,心绪难平。她将卷宗交还给钱吏,道谢后离开了案牍库。
周鹤年还在外面,见她出来,迎上前问道:“苏院使可有所获?”
苏晚晚看着周鹤年温润的眼眸,心中忽然升起一个念头。周鹤年在此刻出现,并主动帮她调阅卷宗,真的只是巧合吗?他刚才的提醒,又意味着什么?
“收获颇丰,多谢周大人。”苏晚晚不动声色,“只是心中疑惑更多了。看来前朝旧事,果然纷繁复杂。”
周鹤年微微一笑,意有所指道:“是啊,紫禁城屹立数百年,一砖一瓦之下,谁知埋藏着多少秘密?有些事,过去了便过去了,深究无益。倒是眼下,更需谨慎。树欲静而风不止啊。”
他说完,对苏晚晚拱了拱手,便转身离去。
苏晚晚看着他的背影,目光微凝。周鹤年……他似乎知道些什么。他的话,是在暗示她不要再深入调查,还是在提醒她风雨欲来?
无论如何,康熙五十年的“异疹案”,为她提供了至关重要的线索。“梅花烙”绝非简单的胎记,它很可能与那个被“暗夜之眼”清除的特定群体有关。而镇魂石,是应对那种诡异疾病或毒素的关键。
康亲王巴尔图如此急切地想得到镇魂石,是否因为他或其背后之人,正准备再次动用类似的手段?目标会是谁?是那些与老康亲王有旧怨的宗室?还是……如今龙椅上的雍正?
想到这个可能,苏晚晚不由打了个寒颤。她必须尽快将这个消息,以合适的方式告知胤祥,并提醒皇帝加强戒备。
同时,对镇魂石的研究也必须加快。陈实功的“石魄导引”之法具体是如何操作的?笔记中是否有更详细的记载?
她快步向自己的院落走去,心中已然有了下一步的计划。蛛丝马迹已现,她要顺着这条线,将那隐藏在黑暗中的毒蛇,彻底揪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