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触感,和图册里那个山脊的岩层断面显微图像,完全匹配。
秦翊闭着眼,指尖顺着那扭曲的木纹极其缓慢地移动。
每过一处“结疤”,他的手指就停顿一瞬。
第一排的小满像是有心灵感应。
她抓起一支秃了头的铅笔,在课本的空白处跟着秦翊的节奏画线。
他停一次,她画一道。
七次停顿。
七道短线在纸上并没有连成风景画,而是构成了一条完美的抛物线。
那是重机枪阵地对仰角目标的死角覆盖曲线。
文昭嘴里的“风景”,在秦翊的手指下,变成了杀人的弹道。
午休结束的铃声还没响。
秦翊突然抬起左掌,狠狠拍在讲台桌面上。
三声闷响,像是心脏在胸腔里炸开。
全班十二双眼睛瞬间聚焦。
他们看的不是秦翊的脸,而是他那只瘫痪垂落的右手。
那只手的三根手指僵直如铁,指尖呈现出一种病态的青紫色,红领巾的末端被穿堂风吹得扫过那只废手,像是一面残破的旗。
小满推开椅子站了起来。
她走到讲台前,伸出自己那只同样残缺的左手。
三根只有半截的手指,轻轻覆上了秦翊那根僵硬的食指指背。
温热触碰冰冷。
小满闭上了眼,呼吸频率迅速下降,整个人进入了一种极其诡异的静默状态。
三秒后,她猛地睁眼。
右手食指在黑板上重重一点,然后猛地向上一划。
那不是乱涂乱画。
那是特战队里最决绝的战术手语——
“全员,突击。”
窗外,沈砚已经脱掉了那身快递服,手里拎着一个沉重的帆布长条包,正一步步走向操场边那个被水泥封死的烈士纪念碑基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