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正字昭昭,风展龙旗

窗外的云散了些,月光漏下来,在秦翊的病床上投下一片银霜。

他的左手还停在阿龙之子手背上,指节因用力微微发颤。

少年刚要开口,走廊尽头传来护士小周的低语:“李主任说老秦的脑干监测值又往下掉了,今晚必须绝对静养。”

阿龙之子喉结动了动,把到嘴边的“老秦有话要说”咽了回去。

他替秦翊掖了掖被角,触到被单下那截瘫痪的右臂——肌肉早已萎缩,却仍硬邦邦地绷着,像根不肯弯折的老枪杆。

后半夜,监护仪的滴答声突然变缓。

小豆端着药碗推门时,正撞见秦翊用左手攥着输液管,指节泛白地往外拔。

“秦教官!”她碗没拿稳,中药泼在床头柜上,“您疯了?李主任说再刺激脑干——”

“滴答。”秦翊的左手叩了叩床头,是摩斯码的“三”。

小豆的呼吸顿住。

三天后就是联合国听证会,要彻底坐实幽鳞会的罪证,必须找到他们最后的巢穴。

可上回校波时,他的脑电波峰值已经突破临界值,医生说再试一次……

“我扶您。”她突然蹲下来,用肩膀顶住秦翊的背。

这个总把“听医生的话”挂在嘴边的护士,此刻眼眶泛红,“去后院长椅,月光好。”

秦翊的手指在她手背轻轻一压,算是回应。

院中的桂树落了些花,铺在青石板上像层碎金。

小豆把染血的石板从帆布包里抱出来——那是林骁从南洋刑场挖来的,当年幽鳞会用它处决过十二名反毒志愿者,石纹里浸着洗不净的暗褐色。

“我数到三。”小豆的声音发颤,“一……二……”

秦翊的左手按上石面。

月光突然暗了。

他的脊背瞬间绷成弓,后颈的青筋像蚯蚓般爬出来。

小豆看见鲜血从他缠着纱布的眼窝里渗出来,沿着鼻梁滴在石板上,和旧血混在一起,慢慢晕开。

“秦教官!”她想去拉他的手,却被那股烫得惊人的温度灼得缩回手。

石板在震动。

不是风,不是心跳,是某种来自记忆深处的频率——刑场的枪声、受刑者的呜咽、幽鳞会头目擦刀时的冷笑,所有被石板吸收的声波,此刻正顺着秦翊的神经往脑干钻。

他的左手在石面上摸索,指尖突然顿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