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活着,就是他的墓志铭

“他们在唱歌。”秦翊突然笑了,嘴角扯动时牵动了溃烂的唇,“北境是《映山红》,滇西是《英雄赞歌》,镇南关……是《我和我的祖国》。”他伸出溃烂的手掌,虚虚按在屏幕上,“烬燃错了。记住英雄的,从来不是碑,是人心。”

东海英烈园的夜色比别处更沉。

林骁蹲在主墓区的地道口,防割手套上沾着潮乎乎的青苔。

他打亮战术手电,光束扫过地道四壁——蜂窝状的爆破结构像张黑色的网,九十九个起爆点泛着冷光,每个装置上都缠着细如发丝的压力传感器。

“队长,这是死局。”他对着通讯器低吼,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任何超过六十公斤的重量进入核心区,传感器就会触发连锁反应。心跳波动超过三十次,导线就会熔断。金属装备?”他扯下战术背心扔在地上,“连颗纽扣都不能带。”

帐篷里的秦翊突然站起身。

他右腿的神经坏死让他踉跄了一下,扶住床沿时,溃烂的手掌在铁皮上蹭出一道血痕。

“准备担架。”他摸出胸口的军徽——那是陈铮牺牲时塞给他的,“我去。”

“不行!”小豆尖叫着扑过来,眼泪砸在他肩头,“您的肾脏已经衰竭,心脏每分钟停跳三次!医生说您最多撑过今晚!”

秦翊伸手摸她的脸,指腹蹭到她脸上的泪,凉丝丝的。

“正因为快不行了,才必须去。”他的声音轻得像叹息,却带着钢铁般的硬度,“有些门,只能由将死之人推开。”

南海的浪头拍打着驱逐舰甲板。

苏岩站在舰桥里,盯着雷达屏上的三个光点。

他把配枪拍在指挥台上,对着通讯官吼:“给我接战区司令部!什么?演习误入?”他扯松领口,露出锁骨下的伤疤——那是和秦翊一起执行任务时留下的,“现在,三艘护卫舰立即转向108°,所有导弹系统锁定可疑船只!谁敢撤离?先过我的炮口!”

小主,

与此同时,南海某片海域翻起白色浪花。

沈砚浮出水面时,头发里缠着海草,防水袋还紧紧咬在嘴里。

她游向接应的冲锋舟,扯开袋子掏出数据芯片,海水顺着下巴滴在芯片上:“所有引爆信号通过退役气象卫星中转!”她抹了把脸上的水,“我需要战区系统权限,现在!”

黎明前的黑暗最浓。

秦翊躺在担架上,被林骁和两个战士抬进英烈园地道。

他胸口别着陈铮的军徽,通讯器里循环播放着各地守陵人的歌声——老阿公的烟嗓混着童声,像团烧不熄的火。

地道里的潮气钻进他的领口,他却觉得热,热得像当年在边境丛林里冲锋,子弹擦着耳朵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