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骁回了一串摩斯码。
三秒后,海面炸开,银鳞鱼哗啦跃起,在月光下闪成一片碎钻。
潜航器屏幕瞬间雪花,操作员拍桌大骂:“哪来的鱼群?!”
零点前五分钟,林骁在水下摸黑前进。
记忆带路——左三横梁,右七锈板,引信盒就在那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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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计时滴答响,心跳和秒针同步,剪线钳稳稳落下。
“三、二、一。”
红蓝线同时剪断。
油轮轻轻一震,像打了个哆嗦,然后彻底安静。
海枭号里,“潮声”猛地站起,酒杯摔在地上,红酒像血一样漫开。
“爆炸呢?!”他揪住通讯官,“不是说万无一失?!”
“信号被干扰了……指令没发出去。”通讯官脸煞白。
铜锣号上,秦翊躺下了。
左眼灰白,但他“看”得到月光洒在海面,听得到几十海里内每艘船的龙骨共振——老海的锣、孩子的灯、归帆号的舵轮、沈砚呼吸管里的气泡……全都连着,像一口钟,在南海深处缓缓敲响。
“顾问?”林骁喘着气跑来,“雷……拆了。”
秦翊笑了,手指轻轻碰了碰胸前的军徽。
他想起陈叔塞给他的国旗,想起牺牲的兄弟,想起那个七岁孩子攥着他残臂说“叔叔的手好暖”。
这钟声里,有风,有心跳,有祖国的脉搏,一下,一下,撞得人心发热。
天刚亮,浪卷着鱼腥味扑上甲板,“昆仑山”号的灯光切开晨雾。
炊事班熬着姜汤,老船长抱着孙子蹲着抽烟,烟头一明一灭。
医疗舱门“砰”地被撞开,小豆举着血压计手直抖——秦翊左眼球硬得像石头,指甲缝全是血,那是他死死抠着甲板撑住没晕。
“准备角膜移植。”她咬牙给他打点滴,“战区医院专机……”
“不用。”秦翊声音轻,却烫人,“我听见了。”
听见什么?
小豆想问,却见他闭着眼,嘴角还挂着笑——
仿佛有口大钟,正从海平线那头,一下,一下,撞进所有人的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