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没停,脚步稳得像在丈量土地。
走了很久,他在一处塌掉的掩体前停下。
手抖着掏出一张用塑料纸包好的老照片,轻轻贴在石壁上。
“这是张大勇,二十三岁,死前刚给他妈寄了第一笔津贴。”
“这是李春来,侦察兵,最爱吃辣条,说比压缩饼干香。”
“这是陈铮……”他声音哑了,指着照片上笑得最开的那个,“我的副分队长,替我挡了三颗子弹。”
他看向身后一张张年轻的脸,问:“总有人问我,这么拼,值得吗?”
“我不答。”
他目光扫过每个人:“答案不在我说的话里。你们得自己看,自己感受——活着的人,怎么背着死人,继续往前走。”
这就是他最后一课。
突然,头顶传来尖锐的蜂鸣。
几十架无人机从雾里冲出,盘旋在上空,探照灯唰地打下来,把整片地照得像白天。
广播响起,机械音冷冰冰的:“警告!秦翊少校,你已构成擅离职守、聚众对抗审查!立即放下武器,原地投降!”
声音混着高频噪音,砸进脑子,让人头晕。
“操!”一个新兵本能举枪,对准天空。
“别动。”
秦翊慢慢坐到掩体前,闭眼,深吸一口气——泥土味、硝烟味,全钻进肺里。
然后,他启动了快耗尽的“意志传导”。
这次传的不是战术,也不是技能。
是他脑子里最深的记忆:
陈铮临死前死死抓着他手,眼里全是不甘;
张大勇他妈在烈士陵园哭到喊不出声;
国庆阅兵时,一个断腿老兵用手撑地,颤巍巍敬了个礼……
陈岩、林七等几个人瞳孔猛缩,脑子像被烧红的铁烫了一下。
不是疼,是烫,烫到灵魂发颤。
眼泪一下子涌出来。
没人喊,没人擦,下一秒,他们齐步上前,围成一圈,把坐着的秦翊护在中间。
他们挡的不只是一个人。
是那些不该被忘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