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慈善家?还是伪善家?(12)

夜色如墨,将海都市公安局大楼浸染得只剩零星窗口亮着的、如同坚守哨位般的灯火。

刑侦支队一大队的办公室内,烟雾与咖啡因的气味混合,勾勒出无声的疲惫。

白板上“舞台导演”那张嘲讽的笑脸面具,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愈发诡异。

陆珩独自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门虚掩着,隔绝了外间大部分声响。

他面前的办公桌上,左边是摊开的、泛着陈旧黄色的“青少年发展基金”案卷宗,纸张边缘被反复摩挲得起了毛边;

右边则是钱凌铭案厚厚的新档案,现场照片触目惊心。

他背脊挺直,坐姿依旧一丝不苟,深灰色便装的领口紧扣着,但微微泛青的眼圈和眉宇间那道深刻的褶皱,泄露了连续高强度工作带来的损耗。

指尖夹着的烟已经燃了长长一截,烟灰颤巍巍地悬着,他却浑然未觉。

压力,如同实质的潮水,从四面八方涌来。

下午,某家嗅觉灵敏的媒体不知从何处捕风捉影,爆出了“慈善基金会内部斗争引发血案,副会长章祁东疑为重大嫌疑人”的所谓“独家消息”,虽然用了“疑为”,但导向性极其明确。

舆论瞬间被点燃,网络上要求严惩凶手、质疑警方办案效率的声音甚嚣尘上。

局里的宣传部门电话几乎被打爆,来自上级的询问也变得更加频繁和急切。

甚至在支队内部,也并非铁板一块。

一些队员虽然服从命令,但眼神里难免带着疑虑——沈梨梨已经认罪,物证链也基本能对上,虽然有个神秘的“舞台导演”,但追查一个只存在于描述中的幽灵,需要投入多少时间和精力?

在现有证据下先结案,将沈梨梨绳之以法,似乎才是对舆论和各方压力最“高效”的回应。

张局一个小时前刚来过电话,语气比之前更加沉重:

“陆珩,外面的声音你也听到了。我不是催你,但……总要有个交代。沈梨梨的案子,证据够扎实吗?那个‘导演’,有眉目了吗?”

陆珩的回答依旧不变:“沈梨梨是执行者,但幕后真凶逍遥法外,案子就不算完。我需要时间。”

挂断电话后,办公室陷入了更深的寂静。

他能感觉到那种无形的重量压在肩头,仿佛整个城市的眼睛都在黑暗中注视着他,等待他犯错,或者……妥协。

他深吸了一口早已冰冷的空气,将烟蒂用力摁灭在堆满烟头的烟灰缸里。

(内心OS: “同样的压力,十五年前也经历过……但这一次,绝不能退。” )

他重新将目光投向旧案卷宗,试图从那些尘封的字里行间,找出那个“导演”可能留下的、跨越十五年的蛛丝马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