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老木匠的“娃娃屋”(1)

舞台两侧的幕布早已破烂不堪,垂在半空,上面的霉斑像凝固的血渍,随着风轻轻晃动,仿佛下一秒就会有东西从里面钻出来。

“手电照舞台。”

陆珩的声音低沉,打破了死寂。三道光束同时射向舞台中央,下一秒,陈默的手电筒“哐当”掉在地上,光束乱晃,照亮了他惨白的脸。

舞台上,三根粗麻绳从顶部的钢架垂下来,每根麻绳末端都系着密密麻麻的丝线,丝线的另一端,缠着三个“提线木偶”。

最左边的“木偶”穿着宝蓝色的小生戏服,领口绣着褪色的缠枝莲,身形瘦小——是失踪的小丢。

他的脸被涂得惨白,嘴唇却抹了刺目的朱红,像刚啃过生肉;丝线从他的肩膀、手腕、膝盖处穿过,随着屋顶漏下的风,那“木偶”的手臂竟僵硬地抬了抬,袖口滑落,露出手腕处泛着冷光的金属转轴。

陈默的眼泪瞬间就涌了上来——他上周在巷口给小丢买肉包子时,这孩子还攥着半袋塑料瓶,笑着说“警察哥哥,我留一半给奶奶”。

中间的“木偶”是阿雅,穿粉色花旦戏服,裙摆上的亮片已经掉得七七八八,头发上别着一朵用布料做的假蔷薇——和她每天别在头发上的野蔷薇,像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她的脖颈处缠着一圈白色丝线,丝线勒进皮肤里,留下一道深紫色的印子;最诡异的是她的眼睛,明明是闭着的,眼尾却被画了道细长的黑线,像在偷偷窥视台下的人,仿佛还在等着给收摊的妈妈戴花。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最右边的“木偶”是阿哲,穿黑色丑角服,衣服口袋鼓鼓的,像是塞了什么东西。

他的脑袋歪向一边,丝线从他的下巴处穿过,拉动时,他的嘴会微微张开,露出里面泛白的牙齿——那是孩子死后,牙龈萎缩露出的牙床。

陈默记得,这孩子总把变戏法的纸牌藏在口袋里,说“要变给爸爸看,让他开心”。

“是……是小丢他们……”

陈默的声音发颤,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他捂住嘴,强忍着没吐出来。那些鲜活的、带着温度的孩子,那些还等着回家给家人做事的孩子,怎么就变成了舞台上冷冰冰的“木偶”?

苏棠戴上无菌手套,一步步走上舞台。她的脚步很轻,尽量不碰到地上的丝线,琥珀色的眼睛里没有恐惧,只有专注。

她蹲在小丢身边,指尖轻轻碰了碰那根金属转轴——是老枫木做的,打磨得光滑无比,没有一丝毛刺,转轴与骨头之间垫着一层磨得发亮的软木,像是怕“弄坏”这精致的作品。

“凶手的手工很精细。”苏棠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转轴的直径刚好卡在关节缝里,误差不超过0.1毫米,他至少有十年以上的木工经验。”

她又摸了摸小丢的戏服,布料是民国时期的老绸缎,已经脆化,却被保存得异常干净。

指尖蹭过领口的缠枝莲纹样,她突然顿住:“染料是天然靛蓝混了铁砂,是二十年前老裁缝才用的方子——这种染料染出来的颜色,会随着时间慢慢发黑,像凝固的淤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