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我的身体是个花园(4)

市局法医中心的实验室里,无影灯把载玻片照得透亮。苏棠捏着镊子,将尸体头发上的花粉样本移到显微镜下,眉头皱了整整一个上午——除了栀子花和蝴蝶兰的花粉,样本里还混着一种极其罕见的淡黄色花粉,颗粒比普通花粉更细,纹路独特,她翻遍了园艺图谱,都没找到匹配的品种。

“难道是培育的新品种?”苏棠自语着,指尖划过键盘,调出林婉父亲的研究论文——那位老园艺学家毕生研究兰花育种,论文里提到过一种“素心金兰”,花粉特征与样本完全吻合,而这种兰花是林家的独家品种,从未对外公开培育技术。

心脏猛地一跳,苏棠立刻拿起骨粉样本——之前初步判断是动物骨粉,可结合花粉的线索,她突然有了个可怕的猜测。她将骨粉送去DNA实验室,加急比对死者周明远的DNA。

等待结果的间隙,陆珩带着一个穿着旧工装的老人走进来——是周家做了二十年的老园丁张叔。“张叔说有重要的事要讲,和林婉、周先生有关。”陆珩低声对苏棠说,眼神里带着期待。

张叔坐在椅子上,双手攥得发白,声音发颤:“警察同志,我……我实在憋不住了。周先生根本不是真心喜欢养花,他是冲着林家的育种秘方来的!”

苏棠停下手里的活,认真听着。张叔继续说:“前几年林先生(林婉父亲)去世,周先生就经常翻林婉的书房,找育种笔记。林婉发现后和他吵过好几次,说那是她父亲的心血,不准他碰。可周先生根本不听,还说‘嫁过来就是周家的人,秘方也该是周家的’。”

“林婉过得很不容易。”张叔叹了口气,“周先生天天忙着生意,回家就躲在书房,对林婉不闻不问。有次林婉生病住院,他都没去看过一眼,还在外面跟人说‘女人在家养花就行了,管那么多干嘛’。林婉偷偷哭了好几次,我撞见了,她只说自己命苦。”

这些话像拼图,把之前的疑点慢慢拼合——林婉的园艺背景、医学知识,加上长期被冷落、秘方被觊觎的怨恨,杀人动机彻底清晰了。

这时,DNA实验室的门开了,技术员拿着报告跑过来,脸色凝重:“苏法医!骨粉的DNA和周明远完全吻合!那些骨粉……是死者自己的!”

苏棠和陆珩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震惊——凶手不仅掏空了周明远的内脏,还用他的骨粉混合土壤,滋养那些植物,这种残忍的方式,完全符合“爱恨交织的报复”。

“张叔,林婉有没有在别处培育‘素心金兰’?”苏棠追问,“比如隐蔽的花棚或者实验室?”

张叔想了想,突然点头:“有!林先生去世后,她在城郊的山脚下租了个废弃的玻璃棚,说是要继续培育父亲的品种,不让任何人靠近,连周先生都不知道!”他报出地址,“离她母亲家很近,开车也就十分钟!”

陆珩立刻起身:“备车!去那个玻璃棚!”

临走前,苏棠问张叔:“您见过林婉对花粉过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