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云宗这次做得敞亮,至少没藏着掖着!”
沈瑶听着周围的议论,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最后只剩下死灰。她看着张浩,突然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张皓……你赢了……你说得对……我就是个笑话……”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能不能……让我再听一次……凌汐的琴音?就像……当年在秘境里,你救我那次一样……”
凌汐看了看张皓,见他点头,便解开琴上的白布,指尖轻轻拨动琴弦。清越的琴音流淌出来,还是当年那首《安神曲》,只是此刻听来,多了几分物是人非的悲凉。
沈瑶闭着眼,随着琴音轻轻摇晃,嘴角竟带着一丝诡异的满足。琴音落下最后一个音符时,她突然猛地挣断了手腕上的铁链——谁也没注意到,她藏在袖口的、一枚小小的阴骨钉,早已划破了自己的喉咙。
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刑台。她倒下去的时候,眼睛还望着归云宗的山门,像是在看当年那个跪着求收留的自己。
凌汐的琴掉在地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苏清鸢别过脸,不忍再看。啊孟挠了挠头,低声骂了句“晦气”。
只有张有弛,依旧站在那里,破妄剑的金光在阳光下明明灭灭。他看着沈瑶的尸体,没有说话,也没有表情,只是眼底深处,那抹讽刺的冷意,渐渐被一种说不清的疲惫覆盖。
沈瑶的尸体被抬走时,天阴了下来,像是要下雨。张阿独自一人走到后山的碑林,这里竖着归云宗历代弟子的墓碑,其中一块,是他亲手为沈瑶立的——没有名字,只有一行字:“一个被仇恨困住的可怜人”。
“你这又是唱哪出?”苏清鸢抱着药箱走来,踢了踢那块无字碑,“同情她?还是觉得自己做得太绝?”
“都不是。”张皓蹲下身,用袖子擦去碑上的灰尘,“只是觉得,她本该有别的结局。”
“别圣母心了。”苏清鸢翻了个白眼,递给他一瓶药膏,“当年在黑风寨,她可没给你留活路。再说了,你以为立块碑,她就能瞑目了?她到死都觉得自己是对的。”
“我不是给她看的。”张皓接过药膏,往手上涂——那是刚才沈瑶挣扎时,被铁链勒出的红痕,“我是给我自己看的。提醒我,永远别变成她那样,也永远别……轻易相信‘非黑即白’。”
“哟,这是被沈瑶那套歪理洗脑了?”孟贲的大嗓门从身后传来,他手里拎着两壶酒,“风长老说,解铃还须系铃人,让你喝点酒,别总把事憋在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