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金蝉脱壳

萧琰正在早朝,听闻内侍仓惶来报,手中正在翻阅的奏折“啪”地一声掉落在地。他猛地站起身,那一瞬间,朝臣们清晰地看到,他们向来沉稳如山、喜怒不形于色的陛下,脸上血色尽褪,眼中是无法置信的惊骇与……一种近乎碎裂的空白。

“退朝!”他几乎是咬着牙挤出这两个字,甚至来不及交代任何事,身影已如离弦之箭般冲出大殿,跨上御马,不顾一切地直奔宸王府!

玄甲卫匆忙组成的仪仗被远远甩在身后,萧琰一人一马,以最快的速度闯入王府,疾步冲向寝殿。

殿内,宫人跪了一地,啜泣声不绝于耳。太医令面如死灰地跪在床榻前。

萧琰一把推开挡路的人,冲到榻前。他看到萧璟无声无息地躺在那里,面容安详得如同沉睡,却没有任何生命的气息,脸色是死寂的灰白,唇瓣泛着青紫。

“璟儿……”他低唤了一声,声音干涩沙哑,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他伸出手,想去探他的鼻息,指尖却在触及那冰冷肌肤的瞬间,剧烈地颤抖起来,竟不敢再往前一分。

他猛地转头,目光如利刃般射向太医令,声音因极度压抑而扭曲:“怎么回事?!昨日脉案还说暂无性命之忧!”

太医令以头抢地,涕泪横流:“陛下息怒!殿下……殿下脉象确已……已绝!臣等无能!臣等罪该万死!”

“不可能!”萧琰低吼一声,眼底瞬间布满血丝。他猛地俯身,不顾帝王威仪,将耳朵贴近萧璟的胸口,去听那本该存在的心跳。

一片死寂。

只有他自己狂乱的心跳声,在耳边轰鸣。

一种灭顶的恐慌与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将他吞没。他所有的冷静,所有的自持,在这一刻,土崩瓦解。

他伸出手,想要将榻上那冰冷的身躯拥入怀中,仿佛这样就能留住正在消散的温度。他的动作是那样的小心,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破碎感。

“是朕……是朕逼你太甚……”他低声喃喃,话语破碎,带着从未有过的脆弱与悔恨。

就在他指尖即将触碰到萧璟衣襟的刹那,或许是情绪过于激荡,或许是动作牵动了什么,一枚小巧的、颜色暗沉、毫不起眼的玉扣,从萧璟微敞的寝衣内侧滑落出来,“嗒”的一声轻响,掉落在锦被之上。

那玉扣质地普通,并非亲王规制之物,形状也有些奇特,不像装饰,反倒像……某种信物或钥匙的一部分。

小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