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埠贵几乎是飘回自己屋的。
他脑子里嗡嗡作响,像是有一万只苍蝇在开研讨会,主题就是“论一根蔫葱如何成为精神象征”。张伟那些鬼话连篇的“哲学”还在他耳边立体声环绕:
“情谊的味道…”
“义重如山岳…”
“永远活在我心里…”
阎埠贵猛地打了个寒颤,一屁股瘫坐在椅子上,摘下那副用绳子绑着的破眼镜,使劲揉着发胀的太阳穴。
“不对啊…”他喃喃自语,小眼睛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迷茫,“我就是给了根葱啊…还是快蔫吧的…怎么就好像签了卖身契似的?”
他试图复盘整个事件,想弄清楚自己到底哪一步算错了。
第一步:心疼饼子,想去挽回损失或套取信息。(动机正确!)
第二步:拿一根微不足道的蔫葱当诱饵。(成本控制完美!)
第三步:对方收下,并表现出超乎预期的感激。(计划通…?)
第四步:对方开始说胡话,给他戴高帽,把他架在“情义”的火上烤!(???)
第五步:自己CPU过载,狼狈逃窜。(结果大失败!)
问题到底出在哪儿?阎埠贵想破脑袋也想不明白。他一生精于算计,一分一厘都算得清清楚楚,从未做过亏本买卖。可今天,他明明只付出了半块饼子和一根蔫葱(饼子还是对方吃了),却感觉自己亏了一个亿!还是精神层面的!
那种憋屈,那种有理说不清、有账算不明的感觉,简直比丢了三块钱还让他难受!
“难道…真是我格局小了?”阎埠贵第一次对自己的人生信条产生了怀疑,“难道真情实意,真的比精打细算更重要?”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把他自己吓了一大跳!
“屁的真情实意!”他猛地摇头,试图驱散这可怕的想法,“那小子满嘴跑火车,一句实话没有!都是骗鬼的!”
可他越是否定,张伟那些“情义无价”、“恩重如山”的车轱辘话就越是往他脑子里钻,跟他的“算计哲学”激烈冲突,打得不可开交。
三大妈在一旁看着自己老伴儿回来后就魂不守舍,一会儿迷茫一会儿愤慨,嘴里还念念有词,忍不住问道:“老阎,你咋了?丢钱了?”
阎埠贵猛地抬起头,眼神空洞地看着自己老伴儿,突然冒出一句:“他三大妈,你说…咱们是不是对人太算计了?”
三大妈:“???”她伸手摸了摸阎埠贵的额头,“没发烧啊?怎么说起胡话了?你不算计咱们一家老小喝西北风去啊?”
阎埠贵被怼得哑口无言,是啊,不算计怎么活?可那张伟…
他烦躁地摆摆手,重新戴上眼镜,却感觉眼前的世界都有点不一样了。看什么都仿佛带着一层名叫“情义”的滤镜,让他浑身不得劲。
…………
与此同时,前院西厢房。
张伟关上门,终于不用再憋着,笑得直拍大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