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海棠忽然发觉,自己还真是小觑了云姨娘。
她并非表面看上去那般柔弱可欺,她瞧着温婉柔弱,实则心智沉稳老练,她说了这么多,她却并没有被情绪左右,言语间更是无懈可击。
想必,当年她与卫国公的那段情,云姨娘亦是动过心思、用过手段的。
而今她的女儿,境遇远胜于她当年,既有国公府小姐的身份,又怎会不愿放手一搏,为自己谋一个锦绣前程?
云姨娘见穆海棠半晌不语,便径直起身道:“穆小姐,你若是无旁的事,妾身便先回府了。至于天儿的事,你让他亲自来与我说。”
“他来不了啦。” 穆海棠抬眸,盯着她的背影。
刚转过身的云姨娘浑身一僵,猛地回过身来,声音陡然拔高:“你说什么?”
“我说,他来不了了。” 穆海棠垂下眼帘,指尖摩挲着杯盏边缘,又重复了一遍。
云姨娘快步转回桌边,双手按在桌面上,死死盯着她:“穆小姐方才的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他来不了了?”
穆海棠迎上她焦灼的目光,一字一句道:“就是字面意思啊。”
“云姨娘难道不知道,自己的儿子在镇抚司当差,那是刀尖舔血的行当,可不是日日安坐朝堂的文官,他每一次出去,都有可能回不来,你当真不知吗?……”
“你胡说,我不信,他前几日还来找过我,他。······”云姨娘有些激动,可话还未说完,就被穆海棠冷声打断。
“他前几日还找过你?云姨娘你也真好意思说出口?你是他亲娘吗?你若是他亲娘,怎会连自己的亲生儿子都认不出?”
“我实话告诉你,你找上的那个人,根本就不是真正的任天野。这,便是他对你态度转变的最根本原由。”
“你想要借着他达到自己的目的,却不想反倒被别人利用,差点酿成大祸?”
“你以为太子是傻子?你以为你女儿替他挡了一刀,便能挟恩图报,换来东宫的一席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