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像是找到了倾诉对象,语速快了起来,带着少女特有的直白和不满:“自从……自从上次三皇兄说要休妻之后,三皇嫂就跟变了个人似的!不对,是变回了以前那种……让人讨厌的样子!”
她努力组织着语言:“之前她虽然不理人,把自己关着,但好歹……还算安静。可自打那次掌掴柳姑娘不成,反被三皇兄撞见、说要休妻之后,她就彻底不装了!每天不是挖空心思往三皇兄跟前凑,说些……嗯……肉麻兮兮又很假的话,试图挽回三皇兄的心意,就是变着法儿地找柳姑娘的茬!柳姑娘在园子里赏花,她就‘恰好’路过把花枝折了;柳姑娘弹琴,她就嫌吵让人去呵斥;柳姑娘给三皇兄送个汤,她都能阴阳怪气半天,说汤里不知道放了什么脏东西……”
五公主越说越气,小嘴撅得老高:“可偏偏!她每次闹,都讨不到好!三皇兄现在对她……简直是厌恶透顶!她越凑上去,三皇兄躲得越远!她越找柳姑娘麻烦,柳姑娘就越会装可怜,衬得她像个恶毒的妒妇!三皇兄对她那点本就所剩无几的耐心,早就被磨得一干二净了!府里的下人都看笑话呢!”
她顿了顿,想起昨日那惊心动魄的一幕,声音又带上了哭腔:“这次……这次她竟然……竟然敢下毒!柳姑娘差点……差点就……皇嫂你说!她是不是疯了?!她怎么能做出这种事?!这不是把刀递到别人手里,让三皇兄彻底厌弃她吗?还连累得三皇兄要受罚……” 五公主说着,又忍不住落下泪来,既为三皇子的安危担忧,又对当婷婷的“愚蠢恶毒”感到愤怒和不解。
当袅袅安静地听着,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温热的杯壁。五公主的叙述,勾勒出一个因嫉妒和绝望而彻底失控、自暴自弃的当婷婷形象。行为愚蠢,手段拙劣,将自己推入更深的深渊……
然而,当袅袅的眉头却越皱越紧。
不对劲……非常不对劲。
当婷婷是骄纵,是虚荣,是有点蠢,但……下毒? 还被当场抓包?这风险系数和操作难度,跟她之前那些上不得台面的小动作,完全不是一个量级!以当婷婷目前这种近乎失去理智的状态,她能策划出这么“精准”的投毒?还能保证“恰好”被抓包?这更像……一个精心设计的陷阱!
花厅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只有五公主低低的啜泣声和沈婉婉温柔的安慰声。
当袅袅深吸一口气,抬起眼,目光锐利地看向五公主,问出了一个关键问题:“五公主,你刚才说……柳姑娘被下毒,是‘当场抓包’?具体……是怎么个当场法?谁抓的?当时都有谁在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