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辕碾过青石板,伴着清脆的铃铛声,将一车笑闹载向朱红宫墙。
沈婉婉作势要拧她的嘴,当袅袅却突然指着窗外惊呼:快看!那是不是往漠北送军报的驿使?
两人顿时安静下来,望着远处疾驰而去的烟尘,不约而同地攥紧了手中的帕子。
车内的静谧被当袅袅的低语打破,她指尖无意识地绞着帕子,目光飘向窗外飞逝的景色:“也不知……单承宴他能不能收到信。” 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忐忑。
沈婉婉将目光从她微蹙的眉间收回,温言安抚,语气笃定如常:“驿路通达,定能收到的,莫要忧心。”
当袅袅闻言,像是得了些许宽慰,转过头来,眼眸里又浮起一丝促狭的笑意,身子微微倾向沈婉婉:“那婉婉姐呢?你可给太子殿下写信了?”
沈婉婉微微一怔,旋即轻摇螓首,鬓边的珍珠步摇随之轻晃,折射出温润的光泽。她垂下眼睫,指尖轻轻摩挲着膝上狐裘柔软的绒毛,声音轻柔却带着一种克制的坚持:“临行前,太子特意嘱咐过,要我安心在宫里等他归来。灾情凶险……我怕一封书信,反倒扰了他专注的心神。”
“可思念和爱意,总得说出来,让人知晓才好呀!” 当袅袅脱口而出,带着她一贯的率真,仿佛这是天经地义的道理。
这句话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沈婉婉蓦地抬眸看向当袅袅,眼神里是清晰的怔忡。她的指尖停在狐裘上,仿佛被那轻飘飘的话语定住了。
“从来……没有人教过我,思念和爱,是要说出来的……” 这个念头无声地在她心底漾开,带着一种陌生的冲击力。
车厢内再次安静下来,只余车轮碾过石板的辘辘声,而沈婉婉的目光已飘向虚处,陷入了无声的、深沉的思索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