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8章 最美不过夕阳红

她剥得很仔细,红皮儿落在脚边的竹簸箕里,白胖的花生仁则一颗颗攒在手心的小碗中。这些,是要留着过年做糖粘,或者炒熟了给重孙子当零嘴的。

她的动作不疾不徐,眼神专注,却又似乎有些飘忽。手指的皮肤因常年劳作而粗糙,布满了深深的纹路和几个老茧,但活动起来依然灵活。

阳光斜斜地照在她花白的头发上,泛着柔软的银光。屋里隐约传出电视机的声音,是赵平安在看戏曲频道,咿咿呀呀的唱腔,混着偶尔响起的、他跟着哼唱两句的苍老嗓音,成了这静谧午后唯一的背景音。

日子就是这样,像屋檐下滴滴答答的雨水,看似重复,却在不知不觉间,蓄满了岁月的池子。

大丽前阵子过来住了小半个月,帮她把冬天的厚被子都拆洗晾晒了,棉衣棉裤也拿出来透透气。

母女俩一边忙活,一边总有说不完的话。大丽会跟她讲志远退休后的闲适,讲社区老年大学新开的书法课,也讲起沐晨和小雨。

讲沐晨工作好像又上了个台阶,管的人更多了,前阵子还拿了个什么行业大奖,虽然老两口不懂那奖的分量,但听得出儿子话语里的踏实和满足。

讲小雨的画好像越画越好,还有人专门写文章夸,虽然还是忙,但脸上总是带着笑模样。

讲得最多的,自然是和和。小家伙两岁多了,视频里能说会道,还会背唐诗(虽然吐字不清),活脱脱一个小人精。

大丽说着,马秀玲就听着,脸上挂着笑,偶尔插一句:“随他爸,沐晨小时候也机灵。”或者,“小雨教得好,有耐心。”

大丽回去后,老宅又恢复了老两口的日常。赵平安依然每天早上去公园,风雨无阻。马秀玲则把更多时间花在了准备过年的物什上。

灌香肠,腌腊肉,晒萝卜干,做豆瓣酱……这些活儿,她做了一辈子,熟稔得闭着眼睛都能完成。

但现在做起来,心境却大不相同。年轻时,是为了一家人过年时有口像样的吃食,精打细算,恨不得一分钱掰成两半花。

如今,更多的是为了那份仪式感,为了儿孙回来时,能吃到记忆里“奶奶的味道”、“老家的味道”。

每做好一样,她就用干净的塑料袋或玻璃罐子仔细装好,贴上小标签,码放在储物间的架子上,像在储备一份份沉甸甸的、无声的期待。

午后剥完花生,她起身,捶了捶有些酸麻的腰,走到储物间门口看了看。

架子上已经颇为可观,香肠腊肉泛着油润的光泽,干菜捆扎得整整齐齐,新酿的米酒在坛子里静静发酵,散发出甜丝丝的气息。

她心里盘算着,还差点什么?对了,沐晨爱吃她做的熏豆干,小雨上次说和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