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那一天的到来,取决于他们各自,能否先独自穿越眼前这片最后的、最猛烈的风暴。
二模像一场精准的炮火覆盖,将一模后刚刚建立起的一点脆弱信心,又炸得七零八落。
题目更偏、更难、更诡谲,时间更紧,容错率几乎为零。走出考场时,许多人脸上是劫后余生的茫然,或濒临崩溃的惨白。
沐晨的二模排名微微下滑,校45,市500开外。不差,但离他心中那个模糊的、能靠近林小雨未来轨道的目标,似乎又远了一小步。
他捏着成绩单,站在公告栏前,目光却不由自主飘向文科榜最顶端。林小雨的名字,赫然在列,文科第3,市排名冲进了前200。
那个数字耀眼得刺目,也冰冷得残酷。他们之间,仿佛隔着一道正在缓缓扩开的、名为“前途”的天堑。
关系进入了一种奇特的“冰封期”。表白时的滚烫话语和紧握的双手,像上一个世纪的遗迹,被深埋在这场更为惨烈的备考雪崩之下。
他们不再有任何私下联系,连眼神交汇都刻意避免。仿佛那场河边的坦诚是一场集体幻觉,醒来后,依然是题海无边,前途未卜,而那个说“喜欢你”的人,只是排行榜上一个需要仰望的名字。
直到四月底,一个闷热的、暴雨将至的午后。
最后一节自习课,教室里闷得像蒸笼,只有头顶老旧风扇吱呀转动的声音,和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沐晨正对着一道刁钻的化学平衡图像题苦思,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突然,教室后门传来一阵压抑的骚动和几声刻意压低的惊呼。
沐晨皱眉抬头,看见班主任吴老师面色凝重地快步走进来,径直走向他的座位。
“赵沐晨,”吴老师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严肃,“跟我来一下办公室。”
全班的目光瞬间聚焦过来,好奇的、探究的、幸灾乐祸的。沐晨心头一紧,一种不祥的预感攫住了他。
他放下笔,沉默地站起身,跟着吴老师走出教室。走廊里昏暗闷热,他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
办公室里,气氛更显凝重。除了吴老师,还有年级主任和……林小雨的班主任,一位姓孙的严厉女老师。